可他如今，却完好无损地醒了过来。

“我就知。”她走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埋怨，“听闻谷中新收了一位重伤的病人，我便猜是你。堂堂尊，竟扮作病人，偷偷潜我太溪谷中。”

不对劲。

芈千凰见他神有异，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连忙收回手，了然：“太溪谷地南梧，气候，多的是毒虫蛇蚁，想来是昨夜尊大人睡得沉，被什么不的虫叮了几罢。只是想不到，连堂堂尊也会中这等招。”

谢斩慈颈侧几红痕如此鲜明，这本是不该留在化神境的尊上的痕迹，让他回想起那个仍是凡人的谢辞，在他们重逢的清晨，也这样乖顺地接受了檀鸾带给他的伤痕。

芈千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忽然顿住。

谢斩慈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锁骨的痕迹，眉一蹙，他抬手摸了摸那肤，指尖传来的平如常，并无疼痛或胀，但那几红痕却实实在在地印在肌肤上，与刑火天咒的灼痕截然不同。

他试图回忆昨夜的细节，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只记得剧痛袭来，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又是如何被救治的，完全没有印象。就像是一段被人刻意抹去的记忆，只留一个模糊的缺。

思及此，檀鸾心中骤然燃起一团悲凉的妒火，他修的五指无意识地上探，猛地掐住了谢斩慈的脖颈。

说罢，他转便要来擒芈千凰的手臂，动作间衣襟微微散开，一截苍白的锁骨，以及锁骨方几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力算不上多重，却足以令正耽于本能的人到窒息，空气被掠夺，他本能地扬起修柔韧的颈项，结在檀鸾渐渐收的指节无助地动。他并未因此清醒过来，仅仅是睁开了，看向檀鸾。

芈千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墨沉眸的一瞬，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低，轻轻了：“好，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对太溪谷的人动手，尤其是我师尊。”

第一缕天光透过竹扉的隙洒屋，落在谢斩慈的睑上，带来一片温的意。

谢斩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地看了她一，半晌，才从间挤一个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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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意识地声，伸手指了指谢斩慈的领，“你上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眸微沉。

这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清楚地记得昨夜刑火突然反噬，那剧痛来得迅猛无比，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他以为自己会在那场焚魂之火中失去意识，甚至可能就此陨落在这太溪谷中。

正蹙眉沉思间，竹扉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颤抖着，重新将那被汗浸透、面红的青年拥怀中，轻轻抵在谢斩慈的肩窝，双手环着对方，谢斩慈安然地落他无心的怀抱。

谢斩慈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确认她完好无损、气尚可，这才掀开薄被，站起来，冷冷：“跟我走。”

他缓缓睁开，目是熟悉的竹制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他动了动手指，发觉自己正躺在木榻之上，上盖着一床薄被，昨夜那场焚魂蚀骨的剧痛，此刻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极黑沉的眸光，所烙印的是檀鸾的影，与在上普渡众生的神明相隔甚远，神像在妒火与的烧灼褪去了描金绘彩的斑斓面目，只余最原始本真的、不复洁的本质。

芈千凰。

谢斩慈微微蹙眉，撑着坐起。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视了一番丹田，只见那缕苍白火焰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丹田，全然看不昨夜那副要将他焚成灰烬的暴戾模样。

位风华绝代的左护法么。

他向来习惯于掌控一切，哪怕是面对生死一线的险境，也要保持清醒的脑，可昨夜，他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毫无防备地失去了神智。

晨光涌，一纤细的青衣影立在门，背着光，面容一时看不真切。他意识以为，那是檀鸾，但旋即那人步门扉，谢斩慈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一瞬间的震颤和愉攀至最，炽得近乎将两人神魂生生熔在一起，谢斩慈从檀鸾俯吻的中尝到被檀鸾的双手剥夺的空气，他的息逸散在最后的一个吻里。

檀鸾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