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你的选择。你既选了来我，选了为我死，那我便不允你再逃了，无论你在何，我都会找到你，把你要给我的这颗心，连本带利，亲自取回来。”

尊（1）

谢斩慈放陶酒碗，酒意未上，反倒是那两段记忆如同烙印，在心神中灼烧清晰的轨迹。

将军看着他，面冰冷，底没有半意外，只有等了太久终于落定的释然：“你想起来了么？”

谢斩慈没有答话，先抬了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颈侧，记忆中檀鸾掐住自己脖颈的动作是那样鲜明，最后拥住他时又那样缱绻，再抬时，他对上将军的睛，声音平稳。

“我知，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将军忽然笑了，那笑意和他少有的、卸所有重负时的神一模一样，连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不错。”

尊在一旁不耐地用指尖敲击着案几，发嗒、嗒、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溪畔显得格外刺耳。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神里满是鄙夷。

“够了，这等婆婆妈妈的废话，听得令人作呕。”尊忽地倾，一把抓起案上最后一柄空着的陶酒碗，手腕一翻，醇厚的酒自壶中奔涌而，瞬间注满了碗。他直接将碗推到谢斩慈面前，力之大，几乎要令碗沿磕碎。

琥珀的酒在碗中微微晃，映谢斩慈十五岁时尚且稚、却又凝满两世风霜的面容。

谢斩慈伸手，握住了那糙温的碗，迎着尊审视般的目光，将第三碗酒，缓缓端起。

随后，他一饮而尽。

西漠，黄泉城。

为尊的谢斩慈斜倚在黑石砌成的王座之上，单手支额，阶，左护法池少游垂首而立，艳丽的面容半掩于影之中，禀报：“尊主，沅湘州青岚宗借护佑一方之名，行敛财欺压之实，凡人村落稍有忤逆，便以炼为由，拆屋毁田，甚至，有折辱凡女之事发生。”

尊听着，只觉得那些字句像是嗡嗡作响的蚊蝇，搅得他神魂那永无止境的烦躁愈发沸腾。他极轻地啧了一声，底泛上一丝戾气，冷冷：“知了，给他们递战帖。三日后，屠宗。”

池少游形一顿，并未立即领命，她抬起，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尊上，青岚宗虽恶，但人数众多，门中亦有尚未的稚童，以及被蒙蔽的外门弟，他们或许无辜。”

“无辜？”谢斩慈扯了扯嘴角，，“我既已递帖，便是给了他们三日的活路。三日之，是走是留，各凭天命。敢留，便是与那青岚宗同合污，死有余辜。”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碾死的不过是几只蝼蚁。池少游垂眸应是，自从谢斩慈找上了她，亮明了自己燕寻霈之的份，池少游便忠心耿耿护卫侧，唯谢斩慈之命所侍从。

谢斩慈挥手，打发自己这位衷心有余、果决不足的左护法去，却陡然一僵。

一源自血脉的、足以焚尽神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在他四肢百骸中炸开，那是伴随他而生、如影随形的刑火天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火焰，瞬息间自他之燃起。

他死死扣住王座的扶手，指骨几乎要碎黑曜石雕琢的麒麟兽首。额角青暴起，冷汗刚渗孔，便在那苍白火焰的温蒸发成虚无。那张总是带着嘲讽与暴戾的脸上，此刻只剩被痛苦啃噬的狰狞。

“尊主！”池少游脸大变，顾不得礼数，疾步冲上台阶。她单膝跪在王座前，伸手扶，却又不敢碰那焚魂的苍白火焰，只能将浑厚纯的妖元化作缕缕红芒，小心翼翼地渡尊，试图缓解那来自天诅咒的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苍白火焰才满足地散去，重新归于谢斩慈丹田之中，化为一缕蛰伏的火。

谢斩慈脱力般向后仰去，脊背抵着冰冷的椅背，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尊，此刻像是从血海里捞来一般，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墨沉的，还燃着一不肯熄灭的狠绝。

池少游指尖凝着最后一丝未散尽的红芒，悬在他腕间，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尊上，这天咒愈发霸了。自您炼化那天本源，刑火便如附骨之疽，借了元的凶，烧得愈发透彻。”

谢斩慈闭了闭，结了，压又一阵翻涌的腥甜。再睁时，那戾气被行敛去，只剩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