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棱角分明的女的脸。她嘴角溢血，发丝黏在脸颊上，那双睛里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陆玄机见状，心中一震，一寒意陡然从脊椎升起，这人竟不是谢辞，那谢辞又会去了哪里？

“而谢辞，你今日为九州人皇而来，为忠义信诺而来，而我只消一挥手，你的命也难保，我们医者将生命看得最重，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命，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老贼，就凭你，也想擒住将军么？”她冷笑一声，竟是将一血沫呸在陆玄机脸上，“你看清楚，是你姑白灵来了！”

“得罪了。”

就在此时，一青光无声地卷住了他的手腕，那青光看似轻柔，但甫一及腕脉，便透过肌肤直锁住他位，谢辞只觉半边骤然麻痹，枪在距那暗红心脏仅毫厘之差，竟再难递半分。

“可那又如何呢？当他们尝过了神仙的神异，受到了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那旧日的分、忠义、信诺，不还是化为了过烟云？”

他说服自己，陆玄机与裴元的全心神都已被外那般的义军牵制，但心中仍隐有化不开的忧虑，太顺了，顺得他心惊，但既然已经来到此地，谢辞所要的，便是速战速决，完成他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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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呢？”连医师，“谢辞，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青衣男闻言，角微扬，竟是极浅淡的一笑。他并未因谢辞的敌意而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仿佛只是来此例行问诊：“叫我连医师吧。”

谢辞中狠一闪，双手握了枪。枪尖在烛光泛着冷冽的寒芒，对准了那颗仍在顽搏动的心脏。

那人一太医常服，布料寻常，洗得有些发白。相貌温，眉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若非周那渊渟岳峙、不弱于陆玄机与裴元分毫的恐怖气息，几乎要让人误以为只是个在太医院埋抄方的普通医官。

谢辞心中一动，脑海中却如电光石火般，翻爷爷曾经对他讲过的人皇征战四方的故事，其中连医师之名虽甚少提及，但亦是时有现过的，他朗声：“我曾听我爷爷说过，早年人皇征战天，军中最有名的军医，便姓连，是人皇最为信任的臂膀之一。”

阿檀不在这里，这个发现让谢辞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谢辞瞳孔微缩，他自起事以来，将皇城中层人摸了个底透，却从未有过此人的报。他压翻腾的惊骇，面上不动声，声音冷如铁：“不知是哪位人，藏尾于此？”

谢辞一气，压腔里擂鼓般的心，形如鬼魅般闪虚掩的殿门，殿的侍大约是习惯了这里的死寂，也习惯了位者时的排场，竟无一人察觉到这潜藏的杀意，他们仍然专心致志地看着人皇骨架上生滞缓的血，如同静候猎死去的秃鹫。

谢辞看都未看一地上的尸，他的目光如鹰隼，瞬间便锁定了九级玉阶之上。

只要这一枪刺，一切就都结束了。人皇解脱，阿檀不必再背负这诅咒般的命数，而陆玄机的谋也将失去最后的依托。

谢辞未佩面，未着战甲，仅一黑短打，像一抹游弋的魂，悄无声息地掠过。他未曾想到，通往这九州权力最心之地的殿门，竟连一个像样的守卫也无。

谢辞一步步踏上玉阶，他每上一级，那血腥与腐朽混杂的气息便重一分，直冲鼻腔。他走到龙椅前，居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这位曾庇护九州、如今却沦为祭品的人皇。

生殿前。

谢辞沿着殿中廊影前行，手中枪带着冰冷的煞气刺，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数名侍连哼都未曾哼一声，便倒地，鲜血从他们后心要害涌，俱是一击毙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那困住谢辞的青光又凝实了几分，幽幽青光映在他没什么表的脸上，衬得他眉愈发疏淡，也愈发冷酷：“陆国师，从前是人皇的军师，为他谋划策，定鼎乾坤；裴元，更是从人皇提枪起兵、浴血奋战的第一天起，便替他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生死兄弟。”

谢辞心震，看向玉阶之缓步走来的影。

那里，那披着明黄龙袍的枯骨依旧端坐。两年未见，那腔搏动的暗红心脏似乎又缩小了一圈，搏动的频率也越发迟缓，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