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炎了。在这缺医少药、污秽遍地的野外，这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谢辞沉默地看着伤，然后，用右手捧起冰冷的溪，开始缓慢而仔细地冲洗。

每一次冲击伤，都带来刺骨的冰冷和尖锐的痛楚，他冲洗得很认真，尽量冲走那些污和血痂。清洗过后，伤看起来稍微净了些，但红并未消退。

他从怀中摸那个灰布包袱，解开结扣，从里面取一件净些的旧衣换上，随后将上的破衣撕成条状，重新将伤层层包裹起来。

完这些，谢辞已是饥辘辘。

他用溪满了，又拿那几块的面饼，掰最小的一块，放嘴里，用唾慢慢濡，然后极其费力地咀嚼、吞咽。

糙的颗粒刮过，带来些许充实，但也仅此而已。

谢辞抬眸望向溪的上游，盱山山连绵，峰峦叠嶂，靠近山脚的分覆盖着秋彩斑斓的林木，而更的山腰以上，则已能看到皑皑白雪。

翻越盱山，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可他为逃，无法取官路，只能从前这座山脉想办法。

他收起剩的面饼，将包袱重新系好，揣怀中。然后，他折了一相对笔直的枯枝，去掉枝杈，当临时的拐杖，撑起摇摇坠的。

古庙孤灯

谢辞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双早已麻木，那勉充作拐杖的枯枝已经折断，他只得用双手撑住旁边的岩与树木，一寸寸向前挪动。

掌心被尖锐的石棱划破，但他已经觉不到那细微的疼痛。

左臂的伤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里，每一次呼都牵扯着灼烧般的剧痛，冷汗浸透后背，与结痂的血污黏连。

而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到一阵阵发冷，视线边缘偶尔会模糊、晃动。

他发烧了，先前溪边的理并不足以避免伤的染，正在侵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

他靠在岩上息，额的冷汗混着山林间的气，黏腻地贴在肤上。

路越来越难走。起初还有野兽踩的小径，后来连小径也消失在藤蔓和石中。他必须用手拨开带刺的木，在陡峭的斜坡上寻找落脚。

但抬望去，盱山的主峰依然隐藏在低垂的灰云之后，只半截彩斑驳的秋和上半截冰冷的雪线。

他只得继续向前，向上。

不知何时，山林间起了小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后来逐渐绵密。

冰凉的雨打在的肤上，带来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的寒意。衣裳很快透，贴在上，沉重而冰冷。伤被雨浸泡，传来胀痛。

谢辞的视线开始现重影。树木的形状扭曲晃动，岩石仿佛在缓慢移动。

他知这是引起的幻觉，咬破尖，用更尖锐的疼痛迫自己集中神。咸腥的血味在中弥漫，换来片刻清明。

他的左手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布条被血、脓、和雨浸透，勒里。

没有药，没有净的，没有充足的，没有火。只有不断失的力，持续恶化的伤势，和一息尚存的执念。

他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仍然继续向前走，直到实在没有力了，就向前爬。

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短。天几乎完全黑透，林间传来夜枭的啼叫和各窸窣的声响。

就在他觉最后一力气也要耗尽时，脚忽然一空。

那是一条被茂密蕨类和落叶掩盖的、近乎垂直的陡坡。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沿着的坡面落去。

天旋地转。不断撞击在突的树、石块上。他意识蜷缩，护住脸和受伤的左臂，但撞击带来的剧痛仍旧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不知落了多距离，最后，他重重摔在一片相对柔的、厚厚的枯叶堆上，停了来。

世界安静了。只有他自己重得像风箱般的息，和血冲撞耳的轰鸣。

他躺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无法动弹，只觉得全的骨都散了架，左臂的伤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的濡，可能是伤又崩裂了。

缓了很久，他才积攒起一力气，慢慢睁开。

前不再是茂密的林木。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一片朦胧的微光。他发现自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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