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放碗，抬手抚向柏又青的脸颊，语气有几分怜：“前些日你受了太多惊吓，和神识都很虚弱，暂时受不得更多刺激，有些好的幻觉聊以藉也是好的。”

柏又青却被戳到痛，一把攥住他的衣襟：“你怎么好意思提这个？这些惊吓和刺激是拜谁所赐，你还不清楚吗！”

阿玉反问：“难要怪我？我们本来过得好好的，若不是那三个蠢材多闲事，闯别人家里一通搅，哪会生这么多事。”

“过得好好的？这叫过得好好的？”柏又青双发红泪，指向窗外，“整个雨山本就是一座空山，阿公他们都死了，没有一个人活着，这一年里跟我谈相的全是尸，想一想我就心发寒！代山玉，他们生前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如此轻渎他们，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好，当然好。不这么，他们就会直接死在山火里，炼成尸傀好歹还能动能说话。蛊虫会模仿他们生前的言辞和习，外表看着也与活人无异，如此留个念想不好吗？”

“那本就不是他们了！”

“不，是他们。”阿玉笑了，“说来，这还得谢你的那位师傅。当初她留了灵鹤，吃灵鹤的人质都比常人更健些，历经山火后也还剩个一魂半魄，放尸傀里，也算有灵有，你可以当他们还活着。”

柏又青背脊颤抖得厉害：“……那你呢？”

阿玉一静，握住他的手探向自己心，里是平稳而有力的震动。

“这里面是蛊虫，还有这里，这里，有脉象的地方都是。”阿玉轻声，“看起来像人，摸起来像人，听起来像人，你自然…也可以把我当活人。”

【作者有话说】

阿玉对小柏很了解，所以制的话，手段不会来太的，可能是一刀割诛心的非典型制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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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空山（二）

柏又青神愣忡，明明碰到的是阿玉的膛，他自己心却像是被某无形的手攥了，攥得他生疼，沥一阵麻剌剌的苦涩。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柏又青的手无力地垂落，惨然一笑，万念俱灰，“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

至亲至在火海中挣扎哭喊时，他却还待在万里之外的仙门，对一切无知无觉。

修行习这么多年，最想治的人没治好，最想救的人也救不着。兜兜转转折腾了一圈，到来，全作了竹篮打一场空。

柏又青捂住脸，想哭，却哭不来。被堵得死死的，如同被了一大团麻草，只能几缕断断续续的哽咽。

阿玉掰开他的手，将人拥怀中，安抚：“既已发生的事，本就无可挽回，说了又有何用？只会徒增烦恼罢了。有时无知一些，蒙昧一些，反而会活得更轻松自在。”

“…这不过是在逃避现实。”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就算告诉了你，你是能起死人、白骨，还是能将烧毁的雨山寨恢复原状？你不到的。”

柏又青握了拳，将满腔泪意压了回去，抬质问：“普通的火伤不到你，那一夜的山火不可能只是偶然，凶手是谁，是不是百蛊会？他们之前抓住过阿妮，是不是当时也发现了你，所以追查至此赶尽杀绝？”

阿玉平淡：“的确和他们有关。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究此事。”

柏又青怒不可遏：“怎么能不追究？是他们害死了乡亲，害死了你，他们是罪魁祸首，必须血债血还！”

“这也是为了你好。百蛊会派系复杂，各峒主并非团结一心。放火的主谋是谁尚不清楚，动手的原因也不得而知，可能是巫见，也可能是其他人。敌在暗，我在明，贸然前往与寻死无异。”

阿玉顿了，又：“何况我死在雨山，本也被困在了这里，不去，至多以魂灵附，若是了什么事，很难保得住你。”

柏又青听后一怔，记起二人去厝房山和镇上时，旁人或疑怪或惊恐的反应。当时他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才发现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思及此，柏又青心中酸涩更甚：“…那也不能这么算了！”

阿玉却捂住了他的睛，也遮住他底生的仇怨之。

“新仇旧怨何其多，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为此把自己也搭去，那才是得不偿失，错上加错。”阿玉说，“譬如我当初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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