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没有办法吗？

一阵山风拂过树冠，卷了一片枫叶。柏又青的目光随着那片新绿在空中翻飞，一路悠悠地飘，最后落在他跟前。

背面。

柏又青的心霎时凉了大半。

但就当他想捡起枫叶时，叶却被风飞了。他起追了上去，跑了好一段路才赶上，刚一弯腰，又一片枫叶落在了他脚边——这次是正面。

柏又青都捡了起来，看着手里两片截然相反的叶，表有些怔怔。

良久，他攥着两片叶直接跑了山。

柏又青一路飞奔向竹楼，到地方后唤了几声，没发现人，又木叶召来翠凤蝶，跟着它往山涧方向去。

他穿过木聚生的山林，掀开层层叠叠的叶丛，跃过石间冲漱的溪涧，终于在悬瀑边望见了熟悉的影，扬声喊：“阿玉！”

翠凤蝶落在了阿玉的肩，他回过来，面容艳如桃，微微一笑。

“你来了。”阿玉问，“考虑好了吗？”

第2卷 卷二 兔丝附女萝

别乡

“考虑好了吗？”

“是，我想好了。”

柏又青握住阿玉的手，已经拿定了主意。

“阿玉，我们去东边——去找那位老仙师给你治病。”他神决然，“倘若找不到她，或者她也没办法，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求医寻诊。海仙门如林，天底那么多厉害的药修医士，我不信没有解蛊的方。就算真的没有，那总有能续命的灵草仙药，我们一个个试过去，怎样都好过直接认命！”

闻言，阿玉脸上那浅淡的笑意敛了去。

他盯着柏又青看了许久，瞳黑的，像不见底的潭，声音不辩绪：“所以你还是想去。”

柏又青莫名到一阵心悸，和之前被老仙师问讯时一样，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某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很有些不上气。

他意识想远离，又生生地克制住了本能，更攥阿玉的手，好言劝说起来：“我知你不喜门见人，但我问过阿娘，也翻完了家里的书，什么绪都没有。如果一直待在雨山寨，是找不到解决办法的，你就听我一次……”

话没说完，阿玉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吐四个字：“我骗你的。”

柏又青怔住了。

“…什么？”

“你心太野了，总盼着离开峒寨去闯练，我想你留来一直陪我，所以撒了谎。”阿玉语气平平地说，“蛊毒的确有，但反噬没那么严重，平日多喂些毒，蛊就没心思噬主。凤凰岭最不缺的就是毒虫，刚来雨山时它吞了一整只青虎，够消磨好一阵的了。我死不了，至少短时间不会，不劳你心。”

柏又青愣了许久，伸手想拉住他：“那我也不能放着你不……”

阿玉却再次挥袖挣开了他，力气之大，几乎将柏又青推了个踉跄。

“你想走，那就自己走，别拿为了我这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当由，我不稀罕。”阿玉冷声，“但走了就最好别回来了，否则你这般壮志凌云地去，他日若是落魄还乡，岂不惹人笑话？连带着你娘也脸上无光，颜面扫地。”

听见这话，柏又青脸上的血一褪尽。

他嘴颤了，试图辩解：“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玉漠不关心：“是不是不重要。柏竹，我用不着你救，更不需要你的怜悯，别总自以为是地动什么恻隐之心。有工夫同旁人，倒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柏又青此前从未听他说过这样无又尖锐的话，浑都僵了，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凉到了脚，心里也像被针扎过一，泛起绵密的刺痛。

直到阿玉转离去，他才堪堪回神，忙追了上去：“……阿玉！”

然而平地却突然起了一阵妖风，刮得柏又青睁不开。一阵天旋地转后，风势才终于平息。再撑开时，他已经被送回了山涧另一侧，竹林中早不见阿玉的影。

夜，后山一片静。

竹居，阿玉将柜上的瓮罐整理好后，又在神龛前站了一会儿，望着龛座上的神像看了片刻，才转回了室。

但刚一门，一枚银针冷不防刺他颈侧，阿玉形晃了，很快倒了去。

坠地的前一刻，有却有人抢先将他扶住。

是柏又青。

他脸上表很是复杂，低声：“对不起，阿玉，我不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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