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又青心仍惦记着那老者临走前的话，朝思暮想的修仙机缘就这么飞走了，多少还是有失落。但佳节在即，他很快平复好心绪，也投于庆宴的筹备中。

灵兽骨有延年益寿之效，颇为珍贵。这鹤灵算是柏又青和阿玉共同猎的，分自然也是两人先分。阿玉没要，柏又青的那份给了竹娘，除此以外，只要走了一小截尺骨。

暮满月，踏舞对歌祈福。

“不行！”

阿定和秀相看一，先：“仙师有所不知，这鹤…灵昨日无缘无故飞村寨，啄伤了，打坏了田，还伤到了人。我们不得已反抗，这才失手将它打死，并非有意。”

这也是柏又青一次见识到仙术，他愣怔地张开嘴，一时间竟失了言语。从前跛脚公再如何鼓修仙者的能耐，都不如亲所见来得震撼，震得他咙发，心都快扑了来。

老者打量柏又青片刻，莞尔一笑：“倒是个有担当和骨气的，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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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和阿定使劲向他递，跛脚公看着像是要昏厥了，寨老上前话：“小娃不懂事，讲的，仙师见笑了……”

场面一僵滞了来，没人敢声。好在老者并不恼，只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老者离去后，寨民们又在晒坪上叩拜了许久，直到天将暗，才开始商量起怎么理鹤。

——这就是山外的仙法，真正的仙士羽客。

当夜，雨山中芦笙鼓乐不断。寨老与竹娘跛脚公等老辈把酒畅聊，未婚的青年男女们聚于晒坪上，围着腾的篝火奏乐歌。若有两相悦者，便互赠信，请来媒人提亲，喜上添喜。

老者仍然问：“那最后动手的是谁。”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寨民们个个都看呆了，无不惊呼拜服。

铃振第一声，秀崴伤的脚不痛了，阿定胳膊上被鹤抓伤的血痕也随之痊愈；铃振第二声，田里倒伏的秧苗重新立起，抖擞神，枯黄变新绿；铃振第三声，气息奄奄的老耳朵一颤，又慢腾腾地爬起，叫一声：“哞——”

竹娘沉冷声：“犬年弱，实在受不起什么缘仙机，仙师请回吧。”

柏又青没明白什么难怪，又听她续言：“我追究你什么，相反，我该答谢你。这鹤灵随我凤凰岭走乡游诊，原是来替我寻灵草的，不料被毒瘴侵，失智发了狂。若非你及时制止，差酿成大祸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求了。此为我一分，行医路过此地，不便久留。后生，若你今后有修之意，不妨向东走，缘分未尽，你我自会再相见。”

“不行。”

柏又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招揽砸蒙了，脑有些：“我……”

听见这话，在场所有人心皆为一振。需知想当修士可不容易，学仙法，求生，那都是许多人无比钦羡的幸事，天赋、心志、气运缺一不可。这老仙师来历不凡，能得其青而，将来必然是一片光明坦途，不可限量。

老者看着柏又青，目光又扫过他后的阿玉，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一刻，柏又青侧挡住了阿玉，冷冷：“鹤是我杀的，仙师要追究发落，只冲我来便好。”

阿玉似要说话，却被他扯住了袖。

说完，老者举起手中摇铃杖，振了三振。

“鹤灵的魂我要带走，躯便留与诸位置了。”老者看向柏又青，平声和气地说，“后生，我见你有缘，又是个修炼的好苗，可愿随我同去，我门修行习？”

老者再一挥铃，一缕缥缈的雾气从鹤灵尸上飘，环绕在她侧。

秀还想辩解，柏又青直接开：“是我。”

两拒绝声同时打断了他，一是阿玉，另一来自人群后方。寨民们纷纷地散开，竹娘走了来，柏又青不解地唤了声：“阿娘？”

说罢，她抬手指东，袖袂经风一，竟变作片片兰，随一阵青岚飞散，消失在了众人前。

“神仙，活神仙啊！”

险变事，雨山寨上一派喜气。又逢月节将近，寨老手一挥，脆定七日后的月圆夜为篝火宴，大家一同张罗庆祝。

到他们这儿被杀了，怕不是专程来捉人问罪的。

柏又青素来对这类节庆没兴趣，阿玉也不喜人多的地方，两人便去了荷塘的竹筏，倚坐在夜中，观望对岸那一片亮晃晃的闹。

此话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也包括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