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的声音放缓了些，难得地没有发火：“如今人人避我如洪，也就你们几个后生不怕惹祸上，难为你们有心了。”

“学生们也是打心里的敬佩周阁老！阁老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复还，学生就想送送阁老，送完阁老后学生就会回去！还请阁老准许！”

有了几位书生的相伴，周立也终于在倒台后心好上了一些。

周立抱着女儿转过，看着陌生的书生，眉蹙起来：“你们是哪家的后生？”

果不其然，周立见惯了官场上的人走茶凉、趋吉避凶。

书生们再次作揖，声音洪亮而定：“还望阁老准许学生们送您！”

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巷里格外清晰，车帘是新的，也膘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置办的。

几位书生都听得认真，有人还掏随带的纸笔记了几笔。

如今张白安势大，谁沾上周立谁倒霉，这些后生能来已经是大胆了，不敢报师门也是理之中。

见周立答应了，几位书生忙不迭将他恭恭敬敬迎上了车。

从治理地方的要诀到批阅公文的技巧，从如何辨别官员忠到怎样平衡地方乡绅势力，事无细，恨不得把一辈的心得都倒来。

妻看了看这几位书生，又看向周立，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还望阁老准许学生们送您！”

他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隔着大半条街的距离，藏在树后、墙、巷拐角。

虽说他脾气暴躁、嘴直又、整个人倔得要死，可他心是特别柔的，容易被人动。

妻轻声：“老周……要不就让他们送送你吧……”

门。

不是真是假，不背后的人是谁，周立心里那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松。

“还请阁老准许！”

周立以为这些人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们背后的人的份，就是怕说来后会得罪张白安。

沈河站在暗，默默地跟着车一路走。

突然见几位书生因为敬佩他、肯定他的功绩、不顾危险的来送他，心泛起一片酸涩。

几个书生走上前来，态度诚恳，作揖，腰弯得快要碰到膝盖了。

如今大家避周立于蛇蝎，怎么可能还会有人送他？

“这……”妻看了周立，她是最了解周立的。

周立压了压手：“都这样了，老夫也不便推脱了，走吧。”

他的结上了一回，连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哽咽，眶一就红了，连胡都在微微发抖：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立打断了：“行了，老夫知了。”

然后放帘，不再看了。

“还望阁老准许学生们送您！”

毕竟是昔日国家级官员的经验，别人买都买不到的宝贵。

一个扶着他的胳膊，一个帮他妻拿包袱，一个蹲来把女儿抱上车。

领那个书生拱手：“周阁老，我等皆是敬佩您为人的学。”

“这份我记，只是银我绝不能收。”

首辅张

妻抱着女儿看着有了一生机活力的周立在那儿扬着嘴笑，怀里的小丫也在咯咯地笑，笑声洒了一路。

“知您今日离京仓促，一路遥远，我们备了几辆车，还有一盘缠，想送您一程。”

一路上他都在向书生们传导官的理念和经验。

时间过得很快，周立他们也来到了城门外。

“你们何苦过来？如今沾我的人都要被降罪，你们应该早离开才对……”

安安静静地跟着周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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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阁老准许！”

这是这几天唯一愿意送周立的人。

门楣上的匾额还挂着，门环锈了，台阶里了草。

周立上了车，掀开帘回看了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宅。

几位书生对视了一，腰弯得更低了，额上渗细密的汗珠：“这……还请阁老恕罪……家师……”

他表面不说，心里指不定看着这几位书生来送他早就动得一塌糊涂。

几个人齐声说着，声音在空的门前回着，落在周立耳朵里却格外。

那几位书生当然不肯，他们有些着急，声音也了些：“周阁老，就让学生们送送你吧！周阁老为了大月付了多少，学生们是看在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