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老夫编的吗？！”

有人开始小声接耳，像风过麦田的沙沙声，几不可闻却又无不在。

是啊，张白安说他“听过，当时只当是忧国“。

可如果只是“听过“，为什么要待一个晚上？

为什么要主动问藩王的事？

再见

张白安脸上的表丝毫未。

他垂帘：“元辅……您今日盛怒，我不敢与您争辩。可那一个晚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劝元辅三思、劝元辅等圣上醒来再议。”

“元辅若说我引导您议论立储……我问心无愧，愿与元辅当面对质当夜值房的每一句。”

这话说得太坦了。

坦到殿上那些接耳的声音又慢慢低了去。

一个主动要求当面对质的人，不像心里有鬼。

周立气得浑发抖，指着张白安的手指发抖：“你……你那晚是把我引向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今日拿这&039;痛心疾首&039;的嘴脸，是要把老夫活活钉死在朝堂上！”

妈的！

不愧是白维的弟！

他妈的一个赛一个白莲！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周立猛地转，朝御座方向一拱手：“圣上！老臣伺候三朝天，忠心可昭日月！今日被宵小构陷，被同僚背叛，老臣无话可说！”

“但老臣要问一句……”他倏地转回，目光刀一样剜向张白安：“张白安！你昨夜来我府上，是不是沈承安授意的？！”

“圣上手诏在他手里，言官的实证在他手里，今天这戏从到尾，是不是他司礼监在背后？！”

“你张白安是不是跟他沈承安同穿一条？！”

沈河：“？”

咋还有我的事？

周立哪怕被气到这个地步，也想在心里为这几十年的友谊开脱。

玩了半辈了，周立是真的没想到张白安给他政治生涯来上一刀。

周立讨厌宦官，他自认为他对待江山社稷、士大夫都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他自认为没有错。

所以，问题只能在宦官上。

而现如今宦官一把手，就是沈承安。

所有人都在等张白安的答案。

如果张白安说“是“，那他就是沈承安的人。

周立虽然倒了，但“文官勾结宦官“这帽也会扣在他上。

如果他说“不是“。

那他就是周立中那个“构陷首辅“的宵小。

同样洗不清。

张白安抬起来，目光直直地迎着周立。

那双睛里有痛心，有无奈，有为难，但独独没有闪躲。

“元辅说我勾结沈承安？”他轻轻笑了一，那笑容里带着被冤枉的苦涩。

“元辅可知，那晚上后，我回到自己家中，写了整整一夜的奏章，今早天不亮就递了通政司。”

“那封奏章里，我写的是——&039;周阁老忧国过甚，日思国本，臣恐其思虑太过有伤圣心，请圣上早醒亲政以安元辅之心&039;。”

“我是在替元辅说好话。我以为元辅只是忧国忧得过了，今日上朝，把这些事说开就好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张白安苦笑了一，不说了。

几个老臣悄悄换了神。

如果张白安真的写了那封奏章，那他就是真心在维护周立。

今天这局面他也是被言官来的实证到了墙角，不得已才切割自保。

周立盯着张白安的脸，一字一顿：“你写了奏章？”

“写了。”

“呈上来。”

张白安从袖中取一封奏折，双手递上。

那奏折封平整，边角微微磨损，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去的。

周立劈手夺过去，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张白安的，墨淡均匀，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临时赶来的。

容也确实如他所说，通篇都在替周立说好话，措辞恳切，只隐隐提了一句“元辅近日颇虑国本，臣窃以为宜待圣醒再议“。

周立拿着那封奏章，手微微发抖，纸页在他指间窸窣作响。

他猛然抬，死死盯着张白安的睛。

那双睛里什么都有，痛心、无奈、为难……可就是没有闪躲。

他周立在官场混了四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唯独被边人背刺成这样。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