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间漏来，薄薄的一层，落在沈河侧卧的脸上。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鞋底没有发任何声响。

门被推开了。

万人迷的痛谁懂？（1）

小炎终于放了心。

沈河的眉拧得死：“你要什么？”

朱钦煜那双布满血丝的睛、冯尽忠歪垂去的颅、小公主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气的模样、那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脑里糟糟的，像是有人把一堆碎线全倒了他的腔里，理不顺，扯不开。

他眯着睛熬过了大半夜，半梦半醒之间。

“沈公公？”

沈河闭上睛，可闭上之后前更。

沈河的脑还在嗡嗡地响。

沈河还在装睡。

沈河没有动。

突然听见了一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一步一步地靠近。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他在小炎愣神的刹那侧过去，小炎的亲了个空，落在枕上，啃了一嘴布。

他盯着的帐，绣着并莲的帐在烛火映照暗影浮动，叠着，缠缠绕绕的，绕得他睛发酸。

他忽然抬，跨在了沈河的上，缓缓俯，嘴一一地靠近沈河的脸。

整张脸安静清隽，得沉静又脆弱。

小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指尖从沈河的眉骨慢慢到颧骨，又从颧骨到颌。

他小心翼翼地开：“沈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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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到这地步。

小炎见沈河没回话，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河倒要看看，小炎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他房间里来，到底要什么。

照他莹白清透的肤，睫低垂覆浅影，眉峰敛去了平日的冷锐，尾柔和舒展，鼻梁秀利落，浅淡。

声音比方才稍稍大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

小炎坐了起来，仰望着沈河，痴痴地笑着，那笑容在昏暗的月光显得格外诡异：

他俩不都是太监吗？

他闭着，却有一说不来的韵味，像一幅搁在暗的画。

小炎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如他所料，温的、光的，像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

“沈公公，你没睡？”

沈河翻了个，又翻了个。

小炎仰面倒在床褥里，愣了两息，随后慢慢坐起来，望着沈河，扯一个笑：

这么好看的睛，哭起来是什么样？

楼大堂的丝竹声还在响，姑娘们的笑声、酒客们的划拳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吵得他脑仁疼。

沈河一掌推在他，力不小。

番地浮上来，一帧一帧地闪着，怎么也挥不掉。

沈河一跃而起，站在床边，居临地看着倒在床上的小炎，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更没想到他假死还不到半个月就被识破了。

他刚刚没看错的话，小炎是要亲他吧？

他恨不得将这张好看的脸狠狠地蹂躏，让这双好看的睛浮泪，泪汪汪地看着他。

就在快要凑上的一瞬间……

越是看不清，越想凑近了瞧。

若是那双睛里只映他一个人，只为他一个人泪，那该多好？

动不动就诛人九族，赏赐完全不照规章制度来。

小炎不是太监吗？

屋灯光昏暗，床上的被褥隆起一团，那人侧躺着，呼匀称绵，像是已经沉沉睡熟了。

沈河猛地睁开了。

想着想着，小炎的呼越来越急，手指收了，攥成拳又松开。

小炎看着看着，不由得看痴了。

小炎不自禁地伸手，指尖悬在沈河的脸颊上方，颤抖着，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落了去。

他的呼渐渐重了起来，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腔里拼命地撞，一又一，撞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小炎轻手轻脚地走了来。

那双睛平时总是带着笑，总是亮晶晶的，总是里面装着别人。

他以为能拖更久的。

小炎在门停了一，目光落在那个蜷缩的影上，结上了一回。

他背对着小炎，睛睁着，盯着面前灰扑扑的墙，呼却保持着熟睡时一起一伏，均匀平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