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若有所思地垂，目光落在自己袖的龙纹刺绣上，拇指慢慢地挲着那枚金线绣成的龙爪，像是在盘算什么。

张白安看着他这副样，就知他把话听去了。

他趁打铁：“臣以为，陛这几天可以先不动冯公公。”

“对外界营造廷无恙的画面，密传圣旨给锦衣卫、皇城守卫，全城戒严，封锁所有门、京城城门，防止冯公公党羽逃窜、互通消息。”

“臣会写信给几位御史，让他们牵弹劾冯公公。陛再借此收回冯公公的东厂提督符牌，保留冯公公司礼掌印印信，以防打草惊蛇。”

“随后一步一步派人接司礼监、文书房，封存所有往来信件、账册。”

“完这一切后，将冯公公的养、他在东厂的掌刑千、皇庄总四大心，直接由锦衣卫抓捕狱，严刑审讯，供所有上勾结人员的名单。”

“罪证确凿，直接定罪死。”

“这样，陛不至于落得个苛待家仆的骂名，又稳了朝局，还得了个明察秋毫的名。两全其。”

“沈公公要是看到陛这样，也会很开心的。”

朱钦煜低声追问：“他当真会开心？”

张白安：“这是自然。”

朱钦煜垂着沉默了。

他对张白安的话也不是全然赞同，可他实在受不了沈河的冷暴力。

因为徐世琛的事跟沈河吵架的那几个月，朱钦煜难熬得夜不能寐，最后还是听从了张白安的建议，才让沈河对他的态度好转了些。

可以说，张白安在他里，等同于军师。

不得不说，张白安的确是很了解沈河，就像沈河了解张白安一样。

只不过这次张白安失误了。

他错判了沈河的目的。

沈河想要的不是掌印太监的位置，而是冯尽忠的命。

沈河经历了徐世琛事件，被关了六个月没有走一步。

冯尽忠和朱钦煜联手局害先帝。

小公主被卖。

百余人说没就没了。

这些事像一把一把的刀，一刀一刀地刻在他骨上，把从前那个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人刻得面目全非。

他变了。

他不想要权了。

权、钱、朱钦煜……

他全都不想要了。

沈河现在只想杀了冯尽忠。

为先帝，为小公主，为那几百条人命和他们的家人报了仇，然后离开。

他不想待在紫禁城了。

不想待在北京城了。

他也不想待在北方了。

他只想走得远远的，远远地离开这个将他日夜浸泡在谋与权术里的地方。

错位2

沈河意识到，如果自己再待去，迟早会被官场上波诡云谲的环境同化，同化成他最讨厌的那人。

那只顾利益、不顾正的人。

景祐帝被同化了。

谢重被同化了。

白维被同化了。

沈河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持去。

为官最主要的是与光同尘。

沈河不想与光同尘。

他与现代的唯一联系就是他的价值观还在撑着他。

可这里与他的价值观相悖。

若是那为数不多的德心、正义心被磨灭了，他和现代唯一的联系就断了。

沈河就会从一个没有的人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无之人。

沈河他本就不能说是一个完人。

他脾气爆，容易蹬鼻上脸，遇事很容易冲动，别人没威胁他的时候他敢上，别人有威胁了他就会缩着，等找个机会再上。

他还很自私，因为觉得朱钦煜危险，所以习惯地不把他规划到自己的未来里。

后面朱钦煜一次又一次收了上的利刃，沈河觉得他没危险了，才开始慢慢地把他规划去。

现在沈河发现朱钦煜上的利刃不是没有了，而是藏起来了，他又害怕了。

害怕加上被同化的风险和对紫禁城厌倦，沈河又一次把朱钦煜踹了自己的未来规划，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让任何人去。

所以，当沈河醒来后得知冯尽忠没有死、朱钦煜并没有杀了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

他用命都没能换来冯尽忠的命。

在朱钦煜的心目中，政治果然排在第一位。

若有一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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