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

“去不去？”一个人把帖放在桌上，看着其他几个人。

几个人对视一，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放，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

“更何况，你敢拒绝，还是我敢拒绝？”

那几个士互相看了看，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士站起来，拱手：

那几个人犹豫了一，还是端起酒杯，饮了。

宴席摆在晋王府的厅里，不大，菜不多，酒也不多。

他把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于大人是本王的老师。曾给本王讲过《秋》，讲过《左传》，讲过为臣之、为将之责。”

朱钦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玄常服，腰间的玉带都没有系，松松垮垮地搭着，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

几个士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有搞明白朱钦煜的意图。

朱钦煜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表没有变化，等他们说完了，才慢慢开。

“他教本王，‘为将者，当守土安民，死而后已’。他在东南守了十几年，守住了，回来了，却被人说是党。”

新科士们坐在首，拘谨得很，筷夹菜都是轻轻的，生怕发声响。

朱钦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筷夹着一块藕，悬在半空，半天没送嘴里。

厅都静默了片刻。

帖送到翰林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厅里又静了。

“攀附？”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我们在翰林院里吵了三天，谁不知我们是保于派？去不去都已经是了。晋王殿请我们，不去才是傻。”

朱钦煜抬起，看着那几个士，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

说攀附皇的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去。”坐在窗边的那个最先开，把帖收袖里，“于大人是晋王殿的讲师，殿要救自己的老师，跟我们站一边的。不去，岂不是寒了殿的心？”

几个新科士围在值房里，把那张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验一张银票的真假。

“殿，”一个士站起来，满脸困惑，“我们是保于派的，白阁老那边是要杀于大人的。他们去跪谏，我们也去跪谏？那我们到底是保于大人，还是杀于大人？”

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有人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又闭上了嘴。

“本王听说，白阁老那边也在准备。”他的声音不不慢，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如果白阁老什么，你们就跟着他们什么。如果他们去跪谏，你们也要去。”

那几个士听着，心里的那疑虑慢慢散了，有人甚至觉得殿果然不可测，这么一定有他的理。

朱钦煜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什么“诸位都是朝廷栋梁”，什么“本王日后还要仰仗诸位”，什么“今日之，本王记了”，说得又诚恳又妥帖，滴不漏。

“你们只去就是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脸还有些白，嘴上没什么血，衬得那双睛越发黑沉沉的。

“殿尊师重，知恩图报，心系忠臣，实乃皇典范，我等佩服！”

朱钦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亲王兼皇，还有个有兵权的亲舅舅，亲自请你前去，你敢拒绝？要名声还是要命？

晋王府的帖，金的，字是楷书，端端正正，盖着晋王的私印。

几个士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酒杯忘了放。

“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为父。老师有难，学生岂能袖手旁观？”

朱钦煜没有再解释，端起酒杯，朝他们举了举。

“诸位都是新科的才俊。”朱钦煜端起酒杯，声音不重，带着一病后的沙哑，“本王今日请诸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诸位在翰林院里为了于大人的事吵了三天，吵得连饭都吃不到一块去。本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得那叫个意切，师徒。

“可我们是保于派，殿也是保于派，我们去了，会不会被人说是攀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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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本王保于大人无恙。”

“殿尊师重，知恩图报，学生敬佩。于大人有功社稷，我等定当为于大人据理力争，绝不让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