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家新开业的餐厅是一间坐落于湖畔的独栋会馆。

严禛起先没接话，只是隔着寂静的夕照，垂眸看着那粼逗青莲。

严禛开车到时，天还没暗，院嵌着一方狭镜池，绀青面映着黑松枝影，丽幽邃。

设计师又犹疑：“先生，但是有件事得提醒您，这鸟跟蛇圈在一起养，中间隔断要是没好，万一串了门，可就大事不妙了。”

青莲猛地反应过来，“啪”地一用双手连同龙尾一起捂住了嘴，耳通红。

青莲兴冲冲地指着图册兵将，然而他平日里衣品别心裁地转着圈丢人，家装喜好倒跟严禛如一辙，先指了一幅太白梅的墨染挂轴。

麝家愣了愣，随即面团似的脸真心实意地堆开朵，连连：“找到了好，找到了就好，总算是不负严老先生当年的执念。”

粼面微讶：“真的吗？你们还真像，以前在徽州的时他也收过这么一件。”

“母亲……”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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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池映着鸦青天光，一丛墨蓝的鸢尾低偎在岸边。

“这样啊……”粼故意没看严禛，佯装惊疑地说思忖，“那安全第一，还是不要小鸟了。”

语声方歇，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将椅挪了挪，顺理成章地也分走粼衣襟上的一缕冷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您喜不喜。”

麝家心宽胖得愈发福相，笑呵呵：“您家里的严老先生最近还好吗？”

“……不跟你们玩了。”青莲气呼呼地一甩尾，扭羞愤离场，“我去找兰亭跟蜃楼！”

沉邃的蓝睛一错不错沉沉望向他。

严禛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

落地窗的茶玻璃将外的暮成昏金，粼目光像是绵绵的蛇信，又轻又密地黏了黏，三两看得严禛微震，暗自了一气。

临窗座位挨着一面墨牡丹漆屏，缀冷调的雨山，冷紫影犹抱琵琶地遮着粼小半张脸。

“嗯”。粼轻应了声，夹起青浅盘里码着的紫薯麻薯卷，顺手喂给正练习九格打字的旃檀。

玄关上悬着几盏紫的玻璃灯。

旃檀声线一如既往的温蔼：“看了，我喜那款兰纹样的。”

粼只扫了，慵声：“好呀，你父亲也喜，从前在当涂置宅，他屋里也挂过这样的。”

早先他识得麝家那年，对方还是垂髫稚童，此后数十年未闻音讯，若非粼，再见也不知是何年月。

严禛这才敛眸，偏对侧的麝家：“找到了。”

麝家犹自慨：“只怪我从前听老人家说一直在寻丢失的发妻，便当他终生未娶。早年世，不比如今太平盛世……”

四里众人纷纷递去各视线。

青莲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粼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孩攀缠的龙尾又了两斤。

恰好这时旃檀端着几杯饮料过来，青莲溜了冷茶，意识脱：“爸，你要不要？”

青莲刚拐玄关便忙不迭加快脚步，一扑粼怀里。

“不是让你父亲去领你了吗？”粼被他得险些没坐稳，倒也不恼，只顺势斜倚在靠垫上，抬手捋了捋他满散的金发，笑逗哄地问，“怎么这副表，受委屈了？”

整间餐厅像被夏夜浸透，青莲埋首在森馥纠缠的香气，委屈：“……你怎么不来接我。”

严禛眉梢挑了挑，晏然自若地接过旃檀递来的乌龙拿铁，淡声颔首：“谢谢。”

餐厅静了一息。

如此几个来回，青莲的争之路中崩殂，彻底蔫没了斗志。

严禛一怔。

临窗边，粼接起电话，对面新宅的设计师汇报起展。

“……西翼那两间，蛇房您上次给的尺寸全玻璃爬箱，独立控温加，鸟房那边是带室树木造景和控温设备。”

严禛呷了甘醇的拿铁，掀起帘。

青莲悻悻收了手，又指了一架云雾山茶的红木折屏。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大约又是粼信胡诌了。

粼这才心满意足，别开，转支颐着问对面的旃檀：“纸颜你看了吗？有没有喜的？”

粼暗自思索起自己近来究竟给青莲喂了什么，眸光本能地在餐厅梭巡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向正听麝家说话的严禛。

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