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什么时候——”蜃楼这才惊觉落算计，“你要什么！”

任离犹疑片刻, 嘴翕张：“……周霜醉。”

无边无际的幽蓝在空濛中倒影几树枯枝。

严禛抬腕指尖搭在剑柄, 眉梢轻敛：“是谁的？”

缠绕在众人四肢的傀儡线霎时齐齐崩断！

鹑鹊之

但周霜醉也并非掌权之人，纵有相助之心，怕是也力所不逮。

周雪酌摇摇，却也没多作解释，只是轻轻吁了气，抬郑重其事：“好。”

少顷，影师才听明白他应允了什么。

“影师与他兄周雪酌好，相约一同离开当涂，他原本应承襄助, 却没想到会暗中此毒手。”任离中尽是困惑, “……为什么？莫非他们兄弟实则不睦？”

周雪酌终日被锁困于周府的废园，能见到的活除了送羹扫洒的仆从，翻墙潜的影师，就只有总是夜阒然而至的弟弟周霜醉。

粼却在此刻淡然地摇：“我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若要带周雪酌离开当涂，必得先除掉周氏家丁的追捕之患，他还未来得及筹划万全之策，周雪酌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他，眸底生辉地说：“有人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只听“噗嗤”一声黏腻异响，散漫盘膝而坐的蜃楼当即疼得鬼哭狼嚎，他最为壮的一条暗腕竟被齐斩断，珠辉玉丽的面孔第一次浮现扭曲的痛苦。

来不及看清严禛的起势，又是风声呼啸，凌空而至。

“可先前那个周霜醉, 话里话外分明对兄格外敬重。”江阎听得更糊涂了，忍不住望向安坐卧榻的蜃楼, “说到底，这海妖到底唱的是哪一？”

寒芒霍闪, 俯仰之间，严禛指腹一推，剑柄末尾的朱雀金环应势疾旋，腰侧剑登时疾烈鞘，喙间朱石迸灼目烈光，破空之时拖一火般的赤金尾迹。

“影师……的确是遭人陷害。”

影师本清门第，幼时父亲遭人构陷，全族被押往北地放。途中幸得母族相助，他才侥幸逃脱。若话本传奇，他合该卧薪尝胆以雪家仇，可双亲豁达，并不指望他重耀门楣，饮痛嗜恨地活一辈，只盼着他顺遂无虞地安度余生。

成群薄透可见脏骨节的蛇蜿蜒而，躯与幽蓝光, 若不是游动时激起的细微，完全无法辨明。

等影师知晓真相时，他的尸已如同一尾被弃枯井的金鱼，陷落荒野。

“对不起，对不起……”影师张皇失措地想替他拭睑的泪，顾忌指间糟糟的颜彩，又手忙脚地停住，“要是我说错什么话，你就权当是我脑糊涂了。”

因此，周霜醉向兄献上了一策。

自此，影师形单影只亦无拘无束地踏遍了大阑的南北地，从寂寂无闻到名动一方。

幽暗之中传来细密声响！

“唰——”

“你……你们……” 蜃楼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众人，指尖与声音一同剧烈颤抖，气得结结地说不话来，“竟敢偷袭我？”

他从来没见过周雪酌这副模样。

剑锋熹微的橙红，灼灼其华，如焰叠！

勒断脖颈的窒息还残留在间，任离不寒而栗地摸了摸完好的脖颈, 连了几气哑声：“那菩萨影的断齐整, 一看就是事先用利刃割断, 又用鱼鳔胶虚虚黏合, 只待表演时略一受力, 便会‘恰到好’地断裂。”

目光错，粼略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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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缘由啊？”蜃楼作上观地悠哉悠哉, “继续玩去，自有分晓喽。”

蜃楼的面孔顷刻冻结。

飞的那段腕沉重砸落在地，疯狂扭动，惨白的盘还在兀自开合，大稠的墨蓝黏涌，透着非腥非腐的异样甜香，另一半腕形骸扭曲，痉挛不止，发一阵黏腻瘆人的响动遁黑暗。

剑风摧枯拉朽，拦腰斩断四周光瑰丽的螺钿屏风，彩贝金箔应声迸溅，郁滴的宝蓝跟铜绿碎屑当空泼洒，恰似一方小千世界骤然湮灭。

可他终究遇到了周雪酌。

另外三人神微动。

任离犹如溺之人遽然浮湖面, 瞳孔缩，额角沁细密冷汗。

“……什么？”蜃楼神僵了一，正嘲笑他竟然以为这牌局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不再茕茕独立，也不再心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