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禛自然也不甘示弱。

确切地说，每次粼使的小伎俩严禛都毫不留地悉数奉还。

他历来不是好招惹的脾，慈而不恕，明断冷酷，拥趸者奉他为英明的圣，憎他者称之为独裁的天刑。

起初严禛并未将粼视作宿敌，即便后来闹得不可开，严禛在针锋相对的反击之余也对粼有一难以言明的期许与容忍。

直到那一场镜月。

直到粼彻底涉足了他不可越过的雷池，也摧毁了他完无瑕的圣人之心。

严禛终于被拖了。

他潜藏于心识的妄念在粼心谋划的骗局中暴得一览无余，落得满盘皆输。

纷纷扰扰的往昔在前一帧帧掠过。

严禛垂眸瞥了瞥几近陷恐惧渊的香王，又抬薄冷冷一掀。

“带走？”

缠绕火焰的锁链勾勒一双羽翼形状，仿若振开整片天际。

严禛轻笑一声，蓝的珠攫住对面的粼：“你也得跟我回去。”

神思恍惚的药师佛这才幡然意识到面前的金发男人是何方神圣。

他两瞪直：“啊？也去囹笼吗？”

严禛没说去，也没说不去：“神域自有定夺。”

倒是被锁链牢牢缚住的香王听罢神微动。

……那这到底是关还是不关？

“神域？”粼似笑非笑地轻声叹息，语尾轻轻上挑，“我可受不了那么清心寡又了无生趣的地方。”

顷刻之间，成百数千条鳞片如玫瑰般鲜红滴的群蛇从地同时破沙而，瞬间将目之所及染成一片绯红。

“轰——隆——！”

金石般的碎响贯穿整片沙海。

群蛇盘旋在粼侧低低嘶鸣，直扑向立于沙丘之巅的严禛！

“去与不去，由不得你。”成列的黑羽翼自严禛背脊缓缓展开，蓝焰与鳞光正面相撞，势如破竹地将那片汹涌血红撕开一裂。

眨间，粼就在群蛇的掩盖近至几步之外，后的沙面泛起密集波纹，数百条蛇灵同时扬首在光闪的旖旎，犹如一片诱惑与鸩毒层叠开放的海。

每一枚鳞片都波光粼粼得丰姿绮靡，尾尖轻摆时，沙粒溅起，宛如细散落。

“倘若我偏要违命呢？”蛇群一齐吐信，粼也轻轻启，淡粉的尖轻角，似是莞尔，又像讥讽。

那笑意弥漫着郁馥香泽，声线怪气地轻轻——

“朱雀大人，不会也要将我斩首吧？”

严禛静立，黑羽梢缀着细碎的明，冷淡的神不变，指骨却随之收。

灼灼燃烧的蓝焰似乎也被那一难以捕捉的绪牵动，沿锁链山洪般窜起。

粼微微偏，熠熠眸光在瞳底碎开，一缕几乎可闻的幽香寒意。

“就像杀了我们可怜的旃檀。”

破戒

那是一段漫得仿佛没有尽的时日。

冰原料峭凛冬，风雪倾覆山峦。

阎浮倒坍之灾既平，粼陷沉眠百年，静幽幽的面庞气息若有若无，仿佛稍不留神便会化作虚无。

那截森白的蛇尾逶迤数丈，自阶砌蜿蜒游曳殿中，鳞光如覆雪的银。

微明的灯盏结成煦和的红线缠在粼指尖，严禛时不时拨一，想象着倘若粼忽然惊醒会作何反应。

他就这样昼夜守在粼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漫无边际的雪雾遮天蔽日覆盖了山岭，低矮的大片房屋瓦砾隐约透红烟火，顺着灯影，一条冻河从山脚蜿蜒至山隐匿在盘亘的乌云之。

鲟鱼跟雪鸦麇集在萤火重重的夜市，熙来攘往之间，人们时常会看见一位谪仙般丰神俊朗的修青年，买上几裹黏糯香甜的红豆打糕，再上一盏祈祉莲河灯，趁雪而来，俄顷无踪。

粼牙尖嘴利，还钟粘牙的心。

严禛总想着他大抵该睡好了，念起即行，便在榻旁留一缕朱雀绒羽与心莲天目相护，才去寻觅各式各样的酥糯茶。

他素不嗜甘，守望粼眠的漫漫夜，却俨然成了人间糕的行家。

旃檀陨落时太过年幼，倘若能得延岁月，也不知会更像谁。

可粼一次也没有如愿醒来。

严禛也始终不知该如何告诉粼，旃檀猝然从神域落，三千世界都遍寻不到气息，乃至地藏菩萨以木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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