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坛场是以信徒数目划分的人间版图，哪位神祇在此地信徒最盛，这片土地便被视为祂的坛场，香火与供奉也随之归属。正因如此，坛场几乎等同于神祇在人间的基，一旦失守，便意味着信仰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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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沉着问：“你就是因此跟香王结仇？”

粼稍作回忆，对堕佛中所说的香王之全然陌生。

“仇恨是锁链。”粼了然，“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狂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发芽。”

堕佛并未盖棺定论：“真真假假，我也不清楚，只能说自此不少神明暗中对香王便颇有微词，而这份不满陡然间在凡间传播得沸沸扬扬，如此这般，香王的信徒愈加忠诚且同仇敌忾。”

“不。”堕佛缓缓摇，“我与香王素来没有瓜葛，也不同其他神明结为伍，那些纷纷扰扰说实话并未影响到我。只是有日途径重光国，我想起曾救过的一名幼童不知是否安好，便故地重游。没想到，却看见国中百姓皆面有‘红蝴蝶’，更甚者人形渐失，面目全非。”

粼挑眉：“言之意，这一切都是他先肆意制造灾疫，再面救世？”

堕佛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幼在我怀中大的白鹤，扭将我的亲笔书信献给了香王，至于接来发生的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香王然大怒，纠集信徒与我宣战，成王败寇，我只能灰溜溜地躲起来。再后来，香王异化的信徒引发万鬼之，导致无垢川恶浊不堪，刑神不动明王降世戡平动，又将香王关了囹笼。”

粼步履微凝：“你是说‘鬼面疮’？”

坛场宝殿，只养了一只白鹤算作胁侍，甚少外。”

甫一遥想旧年光，堕佛不经恍惚了片刻没说话。

粼猜到了他接来要说什么。

“对。”堕佛没想到粼也知，“那赤斑铺在两颊如蝶翼栖息，远远望去宛如鬼面一般，所以又人称鬼面疮。我在修行成佛前曾在凡间游历布，为平民百姓传讲咒法，那时心浅薄，将一门本是护佑的咒法错解，凡人依之修习，起先面生蝶斑，久而久之便会失去人形终成鬼祟以杀戮为生，幸而及时察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我知一旦染上此疫，心中恶念便会暴发，不死不休。”

“照现在人类的说法。”堕佛一本正经，“我是个死宅，”

若是没记错的话，彼时他已叛离神域不再为天命效力，正油尽灯枯地囚困在冻原雪海等死呢。

当年亲经历过那场混征伐的蜃楼终于忍不住愤愤嘴：“而且虽然谁都知是香王在背后授意，可从始至终，明面上他都从未手凡人间的争端，也就无从上告到神域请五大明王审判。”

粼眉梢轻挑，一听便懂：“他在用业力养孽。”

堕佛思忖着：“起初是有传言，香王修成正果的功德似有蹊跷。彼时人间有一重光国，疫病肆，百姓离失所，尸横遍野，香王带去除疫的药方，以一之力平息此灾，他也因此得以飞升。”堕佛略一停顿，“然而从那之后，诸如此类的灾祸，偏偏香王总能三番五次地撞见，他的神力也因此日益壮大。”

似乎是想起什么糟糕的往事，堕佛轻轻吐了气：“……至此我才确信香王的的确确是在用业力控信徒，然而我也没有贸然手，毕竟染指其他神明的信徒是大忌，只是在信中跟麾的胁侍白鹤提及了此事，觉得这样的歪门邪不会久，业力甚大，能敌须弥，能海，能障圣，迟早酿成塌天大祸。”

堕佛：“后来即便是我足不，也时常能在信众中听见香王菩萨的名声，他一横空世，就迅速引了数量庞大的信徒，然而声名却是毁誉参半。”

“……”

粼无声地瞥了他一。

“哦？”粼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说？”

“没错。”堕佛心有余悸，“可以说，最初引起轩然大波的并非香王，而是他的信徒。香王的信徒哪怕曾经是温和良顺的格，也会逐渐变得好战暴戾，以重光国为首的百姓几乎人人皆兵四征伐，一时搅得人间大。”

一旁的蜃楼看他这毫不面的讨模样，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堕佛不置可否：“周围诸国接连兵败，许多衰败弱小神明在人间的坛场都落香王手中，败军若是不愿皈依香王，也会遭至赶尽杀绝。事态愈演愈烈，等我注意到时，这场惨烈的‘香王之’早已在诸神间引发前所未有的众怒，凡人百姓也惶恐哪日自己会被波及，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