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又瞄向了坡那棵歪脖老树，树杈间隐约可见一个黑乎乎的鸟巢，顿时睛一亮：“那上面是不是有鸟窝？”

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陈锦书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好像是。”

陈家的人们他叫“小祖宗”, 这称呼倒也完全不冤枉他。

陈非也五岁时差被把厨房一把火烧了，七岁学会了翻墙, 九岁那年带着族里的几个堂兄弟把后园里的锦鲤捉了个净, 说是要“放生山涧多多积德”。

族里的辈们提起他，总是又又恨地摇：“这孩聪明是聪明，就是太了。”

后山桃林开得正盛，风一簌簌落，铺了一地粉白。

三月，光正好。

陈非也理直气壮：“那祠堂里供的都是咱们祖宗，祖宗还能跟自己自家孩计较一只？”

结果半路上被族中大人撞见，一伙小孩拎着小桶满院逃窜。锦鲤没放成, 一群小被罚跪了半个时辰祠堂。

这三天的时光对于萌萌来说，不过是打几个盹、吃了几顿饭、被摸了几回脑袋的功夫。

陈非也自己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至于“苦”的是谁的心志——

另一边的陈锦书凑过来看陈非也重新开始编的环，毫不留：“别瞎编了，这个结打得跟麻绳似的。”

再就是旁支的几个孩，陈非也虽然记不全他们的排行和名字，但见了面总是闹闹地招呼一声，勾肩搭背地在院里疯跑。

==========作者有话说:==========

他的玩伴也很多。同辈的堂兄弟表妹加起来有十几个, 和他年纪相仿的就有四五个。

其中最常和他混在一起的就是他二叔的女陈非墨和陈锦书。

他生得白净漂亮，圆睛薄嘴，笑起来更是叫人心发。但若真以为他是个乖巧安分的主儿,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陈非墨红着脸把摘来，小心翼翼地拢在手里不敢。

陈非也又羞又恼：“你吃的饭比我还多！”

但对于荧照和陈非也来说，这三天里发生的所有笨拙、可、委屈又甜的瞬间，都会永远留在记忆里，变成往后许多年里的会心一笑。

陈氏老宅坐落在江南的某山里。灰瓦白墙的七院掩映在古木之间, 远远望去像一副山画。

少年陈非也（上）

可跪完祠堂, 陈非也转就带着一群人去厨房偷了烧，蹲在祠堂后边分着吃了。

说着，他捡起一朵小黄给陈非墨别在耳朵后：“来，哥给你上。我们阿墨真可。”

“饿了。”荧照面不改，“三天没吃饭了。”

“荧照！”

“哥你这个编得不对。”坐在一旁的陈非墨忍不住开，“要先用的柳条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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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陈非也也红了脸，把手里的柳条一扔，“我不编了！”

荧照其实是一个很重yu的年轻人啊……不过对象是非也的话，重yu也是人之常吧……

可要说他坏，又坏不到哪里去。难得一月一次的门日会给丫鬟们带亮闪闪的小首饰，雨天帮着人收晾在外的衣裳, 谁养的小猫小狗走丢了找他帮忙准能找到。

萌萌看着两个主人拉拉扯扯地了卧房，门被关上了。它歪了歪脑袋，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睡了。

“我说的是另一。”

然后握住了陈非也的手腕，把人往卧房里带。

“你什么！大白天的……”

陈非也生在这座宅里，今年刚满十二岁。

“我知！”陈非也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尝试新编法！”

陈锦书和陈非墨同岁, 胆却比谁都大。爬墙翻窗掏鸟窝样样不落，有一回还以为跟陈非也比谁先爬上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 结果两人在树杈上打起来了，被路过的族叔抓了个正着。各罚抄了十遍家规。

反正不是他自己的。

堂弟陈非墨一边啃一边糊说：“哥你胆也太大了, 被抓住了怎么办？”

陈非墨比他小一岁, 温吞敦厚, 是那被陈非也拽着跑就会跟着跑、被拉着爬树就会跟着爬的好脾气。

陈非也坐在堆里，面前摊了一堆刚摘的和柳条。他正编着环，柳条太，编到一半就弹开了，碎全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