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连牵着顾阶跨过门槛，步正厅。后喧嚣的人声被大门隔绝在外，里面的宾客大多都是阶修者，因此安静非常，只余两人衣料的细碎声响和凤冠苏的叮铃声。

数十年前，在一个不起的小摊前，他与这少年有过一面之缘。若未记错，此人应是凡尘山萧家的萧赴词。

齐潜心坐在堂之上，等待着两位新人的到来。应是谋个喜庆，他今日也着了暗红的礼服，神温和，让侍女将茶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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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巍然耸立的，正是八门会的主楼。

“我不同意！”还没等到周不苦纠结结果，一清亮的男声便在安静的厅堂炸响。

在座之人均为仙界名宿，杜家家主杜若，傅家家主傅甘棠，李家家主李岚心，上八门家主八位到场四位，余各门各派，均有席，一望过去，阶修者齐聚一堂，也就是尊主之女有此殊荣。

顾阶竟然灵力全失。周不苦这才明白过来，哪里有什么两相悦。这恐怕纯然是齐潜心的一场谋算，以褚连那副柔心，不可能将没有了修为的顾阶一个人留在八门会。

她低垂着，任由他牵引着，一步步踏轿。

褚连转，周不苦看见了他的睛。

“一拜天地！”

连握住那只手，微微收，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怕自己反悔。少女借力起，凤冠苏轻轻碰撞，发细碎的叮当声。

无名剑

一名着黑短打的少年倏然现在门，满汗珠涔涔，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二拜堂！”

两人转面朝门外，躬拜。天光从大门涌，将两人的影拉得颀，投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到底要不要手？

厅极阔，可容数百人。梁上悬着成排的灵灯，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悬金箔囍字，四周以红绸与繁装，庄重中透着喜庆。两把披红缎的堂椅摆在正中，椅背后立着一架紫檀木雕屏风，屏上刻着百千孙图，刀工细腻，栩栩如生。

萧赴词不作二话，掌心骤然腾起一团青蓝火焰。他直直看向顾阶：“师，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如今的决定不算数，若是当真嫁了他，等你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

“送房——”

呼声如般涌起。褚连牵起顾阶的手，转向正厅后方的室走去。

红毯从轿前铺展而去，绵延至街尽。两旁观礼的修士与百姓纷纷让，有人声叫好，有人接耳，更多的只是伸了脖看这一对璧人。褚连走在前，姿笔，顾阶随其后，裙摆如霞般拖曳于地。

七八影同时掠，灵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萧赴词兜罩。那青蓝火焰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火一卷，将最前排两名修者的袖燃，烧得他们急忙后撤拍打。

萧赴词形一闪，避开三合击，火焰在他掌中凝成一把刀，刀锋过，空气中留焦灼的痕迹。他的修为不弱，接近化期，琉璃火之即燃，扑之不灭，在众人围攻之竟然也未显颓势。

司仪立于堂前，声如洪钟。

“所以，失礼了！”

此楼名为天阙，逾九重，飞檐斗拱，通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楼浮雕百尺，刻的是上古诸仙会盟盛景，刀法苍劲，气势恢宏。今日正门开，自门铺数十丈的红毯，两侧立着八门会的修者，个个衣冠齐整，肃然而立，倒比寻常婚礼多了几分庄重与威仪。

若再不手，一旦礼成一切都难以转圜。

话音未落，青蓝火焰瞬时之间席卷全场。

齐潜心依旧满面笑容，无需他动手，在场的八门会修者立刻手。

褚连认得他。

那个在拜堂时始终面无表的青年，在牵起新娘手的刹那，目光有一瞬的涣散。那神里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认命的空的温柔，仿佛他在完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侍女沿路抛洒着桂与红枣，惹得人群又是一阵呼。

喜堂便设在主楼正厅。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少年与顾阶竟有这般，甚至不惜闹到抢亲的地步。

褚连低垂着眉，辨不清神，叩首行礼。

可惜琉璃火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熄灭的，只要燃烧，便是为了杀人，可见他此举绝非儿戏，而是要动真格，破釜沉舟也要将顾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