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沙粒被狂风卷起，像无数针扎在脸上、手上、每一寸的肤上。褚连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太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去，黑夜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沙漠的昼夜像两个极端，白天能把人烤，夜晚能把人冻透。

整个人连带着顾阶一起沙丘的陡坡。沙像一样裹挟着他们往，褚连拼命护住背上的人，用手肘撑着地面，的剧痛从手臂传来，他咬牙关，一声不吭。终于到底，他趴在沙地上大大气，嘴里全是血沫的腥味。

褚连眯起睛，将顾阶往上颠了颠，继续走。沙丘的廓在风沙中变得模糊，天地之间只剩灰黄一片。

风沙越来越大。

夜里，沙海是另一副面目。月亮被厚重的沙尘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像鬼哭一样在耳边呼啸。

“顾阶。”他又叫了一声，语气比之前更轻了些，像是在跟她商量，“你要是死在我背上，我跟你师尊没法代……你听见了吗？”

他爬起来继续走。

“顾姑娘。”他哑着嗓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沙撕碎，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褚连不知自己有没有走偏，他甚至不知自己还在不在原地打转。沙漠里没有任何参照，白天他还能追着太走，到了夜晚，他只能凭觉，凭脚底沙的坡度，凭风的方向，凭一说不清不明的本能。

完这件事，他靠在沙丘上，仰望着那一线月光。

风沙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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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现幻觉。

没有回应。

沙海无垠。

褚连翻了个，把她从背上卸来，轻轻放在沙地上。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低看她的脸。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隙里漏来一线，刚好照在她脸上。苍白，安静。她的睫很，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什么梦。

背上的顾阶依旧没有动静。

“不要再我，不要再掺和来了。”

得几乎透明，嘴裂起，睫颤动着却睁不开。

画面太真实，真实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褚连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沙依旧脚，风依旧燥，天地依旧空旷得叫人发疯。走在这片没有尽的沙漠里，背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走向一个他自己都不知在哪里的方向。

远似乎有火光，有人影，有炊烟袅袅升起。他恍惚间看见了周恬坐在他边，看见手中气腾腾的桂糕，听见周恬让他少吃甜，当心蛀了牙齿。

他又走了一段，忽然听见背上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呼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叹了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听见了就说句话。”

沉默。

顾阶压在他背上，依旧没有醒来。

他们显然仍在秘境之中，普通的沙漠很难损伤他们的。

没有回答。

天边泛起鱼肚白，又一个黎明到来。褚连把顾阶重新背起来，继续走。他不知前方还有多远，甚至不确定这个方向对不对，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算了。”褚连笑了一，那笑容在风沙里几乎看不来，“我带你回蓬莱，之后你什么都不用，你就在蓬莱，无忧无虑的你的大师。”

褚连一步浅一步的往前走，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顾阶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又慢慢松开了。

褚连的灵力早已耗尽。虽修为有所突破，锻却不足够到仙阶的门槛。嘴裂血，咙里像被随便什么人了一团烧红的炭，吞咽时带着撕裂般的痛。脚上的靴磨破了，沙去，和着血泡一起踩得咯吱作响。

细沙被卷起来打在脸上，疼的。

“顾姑娘。”他又叫，用力偏过，试图用脸颊去碰她的额。冷的。他心一，脚的步伐又快了几分，跌跌撞撞地翻过一座沙丘，又去，膝盖重重砸在沙地上，细密的疼痛从骨里钻来。

那枚丹药吊着她最后一气，但褚连能觉到，她的在一变冷。最开始伏在他背上时，她的脸颊还贴着他颈侧的肤，带着一丝温的呼。现在那呼淡得像风中残烛，有时隔很久才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让他几乎以为她已经……不，不能想。

“你倒是睡得安稳。”褚连伸手把她脸上的沙拂去。

然后他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