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往外送别的东西，、药材，能到什么就送什么，给你这破楼挂个名目，和你送的东西能搭上边就行，送上十天半个月，再开始夹带那药。”

蝉衣珠转了转：“什么名目？我怎么没听懂。”

裴翎想也不想地：“块招牌，伪装成小生意的，走货就名正言顺了。”

蝉衣低啃指甲，啃来一片，呸地吐掉：“可我们突然开始生意，不是更奇怪吗。”

裴翎接着指，贴心地把一肚坏倾相授：“我虽不是罗刹国人，但天底经商的理都是相通的，你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赚银，别人总不能一分好也不拿，你借着生意的名上打一番，官府也好，地蛇也罢，只要银到位，没人会追问你卖的是什么，他们拿了你的好，就是上了你的船，往后万一运药的事败，他们脱不开关系，就不敢轻易查你。”

蝉衣听得迷，十个红指甲啃了四个半。

“还有，”裴翎的声音慢来，“你送了这么久，那边什么人来接？”

“没人接，我的人送到放就走。”

裴翎叹气，打心承认了当骗也需要门槛的事实：“姑娘，你给人送药，对方连门都不必，这不叫买卖，这叫使唤，事了她不面，更不会保你，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蝉衣的表微微一变。

“叫她派人来取，当面，一手货一手验收，这才叫买卖。”

蝉衣没接话，咬着嘴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手：“过几天金脐城有庆典！打了胜仗，全城都要庆，妲莉肯定会来。”

她越说越兴奋，连续拍了几手：“我去找她，当面！”

裴翎靠在床边，了：“你比我的徒弟，我教了他九年，他连一句假话都说不圆。”

他奢侈地用这双借来的睛打量蝉衣——歪着的鼻和两只，啃秃了的红指甲，指甲里全是泥，活像一只蹲在烂泥塘边上刚学会叼鱼的野鹤。

野鹤嘿嘿直笑：“那你骗你徒弟的时候，用的是哪一招啊？”

河上起了风，暮被得往中里沉，蝉衣的发飘起来，一缕搭在裴翎小臂上，凉得彻骨。

“什么都用了，什么都没用。”

风冲淡了屋里腐的甜腻，裴翎半阖着睛，双瞳蓝绿错，亮得锋利又鲜艳，万家灯火缀在他鬓边，甘心当这个人的陪衬，他得清贵难言，连那枚铜扣在前都不像刑，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

蝉衣看得迷，站起来咚咚咚跑走，裴翎闭上睛歇了一会儿，再睁时，她捧着一面锈迹斑驳的铜镜回来，把镜举，对着他的脸：“你自己看看。”

“看什么？”

蝉衣咧开嘴，没没脑地说：“脸是现成的，只差一件好衣服，庆典那天我会穿金，你也穿金吧？”

临走前还扎他一刀

衔珠港边缘有座怪楼，里面住着一群怪人，手脚畸形，心智失常，被当地人编成鬼故事讲给小孩听。

裴云逸听着亲切，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生门能算半个熟人。裴翎盲还没有武功，自己走不了太远，如今消失得净净，和这半个熟人脱不开系。

他到问怪楼的位置，一个卖鱼的老妇人朝西边努了努嘴，又赶摸了摸门陶瓮里的蛇去晦气。

裴云逸不怕晦气。

夕把半边危楼烤成暗红，另外半边被疯的藤吃得只剩廓，裴云逸剑握在手里，一层一层往上搜，台阶上散落着啃了一半的果和打翻的陶罐，平台铺了几张草席，上面还有枕和被褥。

他皱了皱眉，看来楼里之前还住着人，现在却匆匆撤走了，继续爬到最一层，阁楼四面透风，光秃秃的木板床靠着墙，角落刻着一团划痕。

裴云逸走近两步，蹲细看，那些划痕歪歪扭扭，组成了一只小乌的样。

在全缺德当伙计的那阵，裴云逸穷得叮当响，裴翎每次借钱给他，都锱铢必较地在账本上记一笔。

账本上画的全是乌。

裴云逸就这么蹲着，蹲得膝盖发麻了才起，把不染尘从背上解抱怀里，靠着墙坐到床边，窗边木板上，一只陶碗静静摆着，边缘积了薄灰，碗底残留着涸的药渍，凑近了闻到一甜得发腻的味，裴翎在生门的日日夜夜，大概就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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