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板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冲劲，好！跟着我们走，包你一路平安，吃好喝好玩好！”

郑老板睛一亮：“骰？来来来，玩两把！”

“看看。”裴翎说，“听说那边闹的。”

裴翎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心想这胖力气还大。

船舱里摆了一桌酒席，郑老板和几个伙计正在划拳。裴翎坐，有人给他倒了碗酒，他端起来喝了一，是甜的，像掺了。

“小兄弟，你会玩什么？”郑老板问，“我们这船上，晚上没事，就是喝酒、赌钱、听曲。”

该杀的杀了，该骗的骗了，该见的也见了，江湖很大，手很多，但他已经不想再打了，打赢了没意思，打输了会死。那些人倒在他面前，睛里全是恐惧和不甘，他看着那些睛，什么觉都没有。

裴翎笑了笑，从袖里摸一副骰。

裴翎却没有盼，他没事可，也没什么人等他回去，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丢在哪里都无所谓。

裴翎，又喝了一。

裴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那你去哪儿？”

郑老板叫了一声好，也把骰扔去，十五。

伙计们也喜他，说他手大方，赌钱输了从来不赖账，有个老手姓孙，五十多岁，跑了三十年的船，上全是伤疤。他说海上有龙王，有鲛人，有能把船去的大漩涡，有能让人发疯的海妖，裴翎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听着好玩就是了。

永昌行的船确实好，郑老板了几十年海商，赚得盆满钵满，船上的置比安城里的酒楼还讲究。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找条船往西走，没想到被人拉着上了永昌行的船，永昌行的郑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笑起来睛眯成一条，说话的时候喜拍人肩膀，拍得裴翎肩膀都疼了。

当然，今天不是来骗人的。

船在海上走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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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船起航的时候是个晴天。

七天里，裴翎和船上的人混熟了。郑老板喜他，说他年纪轻轻就敢一个人海，有胆量，送了他一样小玩意，一只工巧的盒和一颗绿宝石，把绿宝石放在盒的凹槽里，盒里就会钻一个人偶唱歌。

他把骰扔碗里，哗啦一声，十三。

那是老和尚留给他的，骨的，手温，边角磨得圆圆的，老和尚年轻的时候靠这副骰骗过不少人，后来传给他，他也靠这副骰骗过不少人。

三年里他从蜀地走到安，杀了很多人，骗了更多人，从无名小卒混成孔雀明王，虽然江湖上都在说，“裴翎善用毒药暗，如此不的手段，焉能称作大丈夫”，但好歹算是有名有姓了。

裴翎想了想：“也未必是去波斯。”

那几个商人看了他一，没在意，继续聊别的去了。

裴翎站在甲板上，看着广州港的廓一一变小，变成一条模糊的线，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风很大，把他的发得七八糟，他懒得扎，就那么披散着。

晚霞把海面染成橘红，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缸颜料。渔船陆续回港，海鸥在桅杆上盘旋，叫声又尖又。裴云逸在一堆渔网旁边站定，看着那些渔民把成筐的鱼虾搬船。

裴翎站在码上，看着面前那艘三桅大船，觉得有好笑。

裴翎分到一间小舱房，靠近船尾，推开窗就能看见海。舱房不大，但收拾得净，床铺上垫着厚厚的褥，枕里着茶叶和。

太一一沉海里。

然后呢？

“波斯的酒，”郑老板凑过来，脸已经喝得红扑扑的，“好东西，一坛要十两银呢。”

“那去波斯什么？”

“会玩骰。”

“小兄弟，”孙老手有一天晚上问他，“你去波斯什么？”

人活着要有盼。

“小兄弟！来喝酒！”郑老板在船舱里冲裴翎招手，旁已经留好了给他的席位。

裴翎笑笑：“我是蜀中人。”

他山三年了。

“小兄弟，你去波斯什么，探亲？”郑老板上打量他。

“你输了你输了，”郑老板端起碗，“来，罚酒罚酒！”

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躺了上去，盯着天板上的木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