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清战损。”

谢风没有说话。他把那只握的手收回来拢在前，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两个人站在城墙面，在断残垣之间，在一片被血泡过的土地上，谁都没有再开。远，一面旗在风里展开，是洗过的，像一块新布一样在日光发淡淡的白。风把旗面鼓起来，又落去，重复着那个动作。谢风顺着旗的方向看了一，又收回了目光。他开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回来了。”

“算错过一次。”

谢风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袖，摸了摸那个空了的针包，然后把手来，垂在侧。

裴不度握着他的手，低看着那伤。“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谢风没有把手回来。他低看着两只握的手，看着裴不度虎上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看着自己指里那些洗不净的黑印。“裴不度，你这辈，有没有算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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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裴不度坐直了一些，“剩的，是收拾的事。”

“你这辈，算错过几次？”裴不度问。

援军城之后，北境的仗其实已经打完了。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他伸手，把谢风的手腕握住，拉过来，手掌贴着掌心，慢慢握了。掌心很，茧很厚，指严丝合地卡住了。“那以后多算几次。”

谢风了。他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指腹上的泥，土块掉来，落在桌面上成了细碎的一小堆。他把那堆碎土拢到桌沿拨掌心，倒了桌角的废纸篓里，然后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纹路，又合上了。“仗算打完了？”

“阵亡四十七，伤一百二十三。轻伤不少，都不致命。”

胳膊肘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收。谢风觉到那几手指贴着他的肘弯，是温的，隔着被磨薄的袖传来一粝的，像火烧过后的焦土在雨后慢慢变凉时残留的温度。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移到他的睛，又移到他抿住的嘴角。他把扶着谢风胳膊肘的手收回来，垂在侧，但没有退开。“算错了，要怎么办？”

谢风掀帘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裴不度靠在椅背上闭着，左手着肩膀，眉微微拧着，像在等什么很淡的疼痛自己过去。谢风没有声，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把一碗冒着气的药放在他手边，碗底磕在桌面上发轻轻一声响。裴不度睁开，低看了看那碗药，端起来喝了，面不改地把空碗放回去。“赵铮呢？”谢风在对面坐。

“从第一天我就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更不该——”他的声音停了一，像一线走到了尽，不知该从哪里接上，“不该喜你。”

裴不度没有说话。但他扶着谢风胳膊肘的手指收拢了一些，像在确认那截胳膊还在原。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谢风额前散落的碎发掀起来又放。远有人在喊什么，被风扯碎了，听不清楚。

谢风抬起，他愣了一，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泪都笑了来，弯腰撑着膝盖，半天直不起。风把笑声卷起来，带去很远。“免费！”他直起，用袖了一把脸，睛还是红的，“只对你免费！”

“就这一次。”谢风说，“但这一次错得最离谱。”

“伤了多少？”

敌军的残在当天傍晚就撤了三十里外，没有停留，连夜往北退去。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斥候来报，说敌军已经在百里之外了。裴不度坐在中军帐里听完斥候的话，没有抬，只说了一句知了。斥候退去之后，他把手里那封还没写完的军报放，靠在椅背上，左肩的伤疼了一，他了，没声。

“那句话，”裴不度又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收费吗？”

胜利

北境三城在七天后重新立起了他们的旗。裴不度没有亲自去城墙上挂旗，是赵铮带人去的。旗杆升起来的时候，风正从南面过来，旗面朝着北边展开，在日光发猎猎的声响。谢风站在营帐外面看着那面旗升起来。旗升到的时候，他低，没有再看。他转去收拾那堆散落在城墙面的零件，把还能用的弩弦卷起来收木箱里，把断了的翻板铁尖从土里来堆在一起，等着老铁匠来熔了重新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