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伸手，把他肩一沾着的枯草摘来，在指间看了看，丢在了脚边。“来了就别走了。”

“看况。”

“那你先坐着。”裴不度转走回桌后，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线，“本侯还有几封军报要回。你先歇一歇，等本侯忙完再说。”

谢风站在帐中，看着他那张铺满地图的矮桌，旁边的烛台把地图上的山川河照得清晰无比。他没有坐，也没有放包袱。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裴不度的侧脸在烛光里起了一层薄薄的光，结动了一，呼轻了半寸。

“你还没说，你来什么。”裴不度没有抬，笔尖继续在纸上划过，但嘴角噙着一弧度，像一被风弯了的草尖，很快又直回去了。

奔赴

谢风站在帐篷里没有坐，

裴不度低在地图上画了两笔之后又抬起，看了他一，看见他还站着，把笔放了。“怎么不坐？”谢风说站着就行。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上那件旧袍被风沙磨来的土腥味。他伸手了谢风的肩膀，说瘦了

谢风把他的手拨开，说别看了，去看你的地图。裴不度说地图不如你好看。谢风被这句话噎住了，半晌没接上话，转过去假装看帐的线。

裴不度笑了一，转回到桌后坐来，重新拿起笔。他写了两行字又停来，对着纸上那个洇开的墨看了一会儿，像在看一件不着急的事“你真的只是路过？”

谢风说是，裴不度说路过为什么带着包袱，谢风说走哪儿带哪儿，裴不度说你在哪儿落脚，谢风说没想好。裴不度在纸上又写了一个字，写完了才开：“那先住这儿，住了再想。”

谢风在帐里站了一会儿，转掀帘去了。帐外的风比里面大，了他一领。

他站在营帐之间走了一段路，在一个火堆旁边停来蹲，伸手烤了烤火。火堆旁边蹲着几个兵，看了他一，没人问他从哪里来。

他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觉指节被气烘得松了一些，才站起来。一抬，赵铮从另一帐后面拐来，看见他，脚步慢了半拍。

赵铮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嘴动了一又抿住了，眶一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谢公，您终于来了。侯爷他……”谢风的心一提了起来，攥了袖：“他怎么了？”

赵铮一气，声音稳来了一些，但尾音还是发颤的：“侯爷征前说了一句话——‘他若来，我赢；他不来，我死。’”他说完偏过去，结动了一，像是把翻涌上来的什么生生咽了回去。

谢风愣在原地。风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他看着赵铮的侧脸，看着他那条绷的颌线，看了几息，忽然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里挤来的。他转就走，走得很快，袖带翻了旁边木架上的一只碗，碗在地上发沉闷的一声响。他没有捡。

他在厩旁边解一匹，翻上去，缰绳在掌心里拧了一圈，脚磕了一腹。那匹撒开蹄冲了去。

他从营地边缘一直跑到中军大帐前面才勒住缰绳，翻，衣袍的摆卷起来又落，沾了不少泥。

营帐门的亲兵被他冲过来的架势吓了一，想拦，没拦住。谢风一把掀开帘走了去，裴不度还坐在桌后，手里的笔停在一张没写完的军报上面，抬起看他。

“怎么了？”裴不度问。

谢风站在帐中央，还在起伏，呼来的气在微凉的帐凝成一团白雾。他缓了几息，才开：“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不度放笔。“什么话？”

“他若来，我赢。他不来，我死。”

裴不度沉默了一。“赵铮告诉你的？”

“你谁告诉我的。”

裴不度靠着椅背看他，目光很稳，像那三个月的等待已经把他上的急和躁都磨平了。“字面意思。你来了，我这边仗就好打。你不来，我也不想打了。”

“你——”谢风往前走了一步，衣摆扫过桌角，“你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不是赌注。是实话。”

谢风看着他，看了很久，视线从裴不度的眉骨到他的，又回他的睛。那双睛里有血丝，有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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