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

“不疼。”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了。“好。”

“你——”谢风在他面前停来，蹲，和他平视，“裴不度，你起来。”

谢风站在屋里，背靠着门，手攥着衣襟，低着。泪掉来，落在刨的堆里，溅起一小片灰尘。

“隔天也不行。”

“那——”

他走屋，把门关上了。裴不度站在铺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着站了很久，弯腰把那把椅搬了来，靠墙放好，然后转走了去。脚步声在巷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风里。

在门后面，一个在哭，一个陪着，听着前院传来的风声和木屑被动的声音。

“地上凉。”

动作

“嗯。”

“谢风，本侯——”裴不度的声音在抖，“本侯不跪了。你别赶本侯走，行不行？”

“三天来一次。”

“那本侯隔天来。”

“起来。”

裴不度还跪在铺里，姿势没有变过，脊背着，微低。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看见谢风朝他走过来。

“他次什么时候来？”

谢风接过碗，喝了一。甜的，一直甜到心里。他低看着碗里飘着的两粒枣，红艳艳的，像两颗没来得及落去的泪。

裴不度看着他。“三天？”

阿沅站在他旁边，仰着看他。“他走了。”

“你会见他吗？”

三皇站起来，走到窗，推开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很低，像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北方的风在酝酿着什么，天铁青，压得人发闷。他对着那片天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得连风都没有听见。

窗外的天暗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来，弯弯的，像一把刀。风从门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谢风抬起，了把脸，又了把脸。他站起来，拉开门，走去。

裴不度慢慢站起来。膝盖弯了太久，踉跄了一，谢风意识扶了他一把。手碰到他胳膊的时候，裴不度的绷了，像一被安抚的猛兽，不知该不该信任这只手。

阿沅没有再问。她拉着谢风的手，把他带回屋里。灶台上的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她盛了一碗端给他，里面放了两颗红枣。

“裴不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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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半夜送到的。

“你起来。”谢风的声音很轻，“起来说话。”

赵铮快加鞭从京城赶来乌镇，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时，月亮藏在云后面，整个镇黑得像沉在井底。他翻，走到客栈门，抬手敲门。敲了三声，门开了，裴不度披着外衣站在门后，手里握着刀，看见是赵铮才松开。

谢风沉默了很久。“不知。”

谢风把手缩回去了。“侯爷，我不赶你走。但你也不能住在铺里。”

“你的膝盖。”

“本侯不怕。”

“三天见一次？那是见一次少一次。”

“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不起来。”

“三天后。”

谢风转过，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来。“把门的椅搬来。别放外面了，会淋雨。”

京城，丞相府。三皇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乌镇来的，只有一行字——“裴不度又去了。谢风没赶走他。两人谈成了，三天见一次。”

三皇笑了。他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看它卷曲、发黑、变成灰烬，轻轻了气。灰烬飘起来，像一群黑的蝴蝶，在烛光里飞了一会儿，散落了。

“本侯住客栈。”

谢风的泪又涌上来了。他看着裴不度通红的睛，里面满是血丝和快要兜不住的光。这个人杀伐了十年，查案查了十年，在朝堂上跟人斗了十年，从来没有这样怕过。他现在怕了，怕被赶走，怕连门那把椅都没得坐。

“你叫我什么？”

裴不度伸双手，握住了谢风的手腕。掌心很，茧很厚，但他的手在抖。谢风低看着那双手，那双手握过刀，杀过人，写过无数折，但此刻正在发抖。

“住客栈也不行。你不能天天来。”

裴不度愣了一。谢风叫他全名了。从来都是“侯爷”，偶尔“你”，从来没有“裴不度”。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来，像一把钥匙了一把生锈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