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伸手，轻轻帮阿沅掖了掖被角。

阿沅动了一，嘴里混地喊了一声什么，翻了个，继续睡。

谢风站起来，走房间，关上门。

天亮了。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侯府的屋染成一片金黄。

谢风站在廊，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个黑影说“丞相大人要侯爷的命”——不是“要谢风的命”，是“要侯爷的命”。他来侯府，不是为了杀谢风，是为了杀裴不度。或者，是为了确认裴不度的位置，为真正的刺杀准备。

暗影卫要杀裴不度。

谢风攥了袖里的银针。

他转，快步走回书房。

裴不度还坐在书桌前，拿着那封刚写完的信在看。谢风推门去，把门关上。

“侯爷，您最近不要门。”

裴不度抬看他。

“暗影卫要杀您。”谢风说，“昨晚那个人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踩的。他要确认您在哪个房间，几睡，周围有多少守卫。确认完了，真正的杀手就会来。”

裴不度放信，看着他。

“本侯知。”

“那您——”

“本侯说了，将计就计。”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们来，本侯就等。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本侯的人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谢风看着他的睛，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让人安心的笃定。

“侯爷，”谢风说，“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不怕死？”

裴不度愣了一。

“贫的意思是，”谢风移开目光，“您要是死了，谁帮贫报仇？”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

“本侯不会死。”

“您怎么知？”

“因为你。”

谢风的心漏了一拍。

“你会救本侯。”裴不度说，“就像在南边密室里一样。”

谢风张了张嘴，想说“贫那次是运气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侯爷，您这么信贫，贫压力很大。”

裴不度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掌心很，隔着衣料传过来，得谢风后背一僵。

“去睡吧。”裴不度收回手，“今天没什么事。”

谢风，转要走。

走到门的时候，他忽然停来。

“侯爷。”

“嗯。”

“您昨晚说，您站在公这一边。”

裴不度看着他。

“贫也想站在公这一边。”谢风说，“但贫更想站在您这一边。”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那双黑沉沉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不是动，是某更、更、更沉的绪。

“好。”裴不度说。

谢风推开门，走了去。

站在廊，他一气，又缓缓吐来。

心还是很快。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裴不度拍过的左肩，还残留着温度。

谢风把手缩回袖里，快步走回房间。

躺到床上，他把被拉到，盯着帐。

脑里全是裴不度最后看他的那个神。很，很沉，像一井，看不见底。

谢风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完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照在窗纸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谢风闭上。

这一次，他不是想睡觉。

是想理清脑里那团麻。

但理了半天，越理越。

最后他放弃了，睁开，盯着帐，自言自语：“谢风，你是去报仇的。不是去谈恋的。”

“谈恋”三个字一来，他自己都吓了一。

不是，不是谈恋。是——是信任。对，信任。他信任裴不度，就像裴不度信任他一样。仅此而已。

谢风把被拉过，整个人缩去。

被里面很黑，很。

他想起裴不度说“你会救本侯”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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