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侯爷，”谢风转看着裴不度，“我爹去找丞相了。二十年前，他从密逃去之后，没跑，他去找丞相了。”

“吾乃谢云，玄机阁第二十三代阁主。今将阁中秘辛录于此，以待后人。丞相赵无极，假传圣旨，灭我满门。吾妻李氏，吾儿风，吾阁中三百七十二，皆死于其手。吾以残躯，书此血书，藏于密室。若有人见此，望将真相大白于天。谢云绝笔。”

又走了二十步，甬到了。前面是一扇铜门，门上刻着四个字——“玄机重地”。

谢风了泪，低看。血书的最后一行，字迹更小了，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谢风愣住。

“能。”裴不度说，“但需要时间。本侯要把这些东西到皇帝手里，皇帝要查，查完了才能定罪。这个过程，至少几个月。”

谢风心里一动。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谢风的心猛地一沉。

裴不度走过来，看着那光。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见方。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匣。木匣的旁边，是一盏灭了的铜灯。

“然后——”谢风顿了一，“不知。血书上没写。”

谢风接过那叠纸，手在抖。他爹用命换来的这些证据，在密室里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人。

谢风举着火折，走到墙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是丞相通敌的证据。”他把纸递给谢风，“北境军饷的账目、兵买卖的合同、暗影卫的名册——全在这里。你爹把这些东西藏在密室里，等着有人来拿。”

三皇，萧景明。

他爹写的。用血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他爹平时写的字那么好看——因为他在血，手在抖，一个人在黑暗的密室里，用最后的力气写这些字。

不是玄机阁废墟的那片空地，是另一片空地，在山崖的另一边。

“爹，”他说，“您等着。儿给您报仇。”

“侯爷，”他说，“有了这些，能扳倒丞相吗？”

谢风一气。三个月，他等得起。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三个月。

谢风的泪掉来了。

“去看看。”

——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室的墙上，刻满了字。

一张温和的脸，五官端正，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二十，温如玉，人畜无害。

两人把木匣里的东西全装包袱，准备离开。走到门的时候，谢风忽然停来，转，对着墙上的血书，跪，磕了三个。

继续走。

“侯爷，右边那条路，通到外面。”

但谢风注意到他的睛——那双睛不笑。明明嘴角在笑，睛却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河。

岔路的右边那条路，他刚才没走的那条，尽有一光。

“然后呢？”

两人拐右边的甬。走了不到三十步，甬到了。是一个小，满了藤蔓，藤蔓外面是——一片空地。

裴不度的眉拧在一起。

“爹。”谢风的声音在抖，“爹，我来了。我来晚了。”

不是火折的光，是自然光，从外面照来的。

“最快三个月。”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来。

两人沿着甬往外走。走到岔路的时候，谢风忽然听见什么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呼。

谢风站起来，了泪，走石室。

“风，爹走了。去找仇人。勿念。”

“他没死。”裴不度说，“血书面还有字。”

“几个月？”

裴不度走到石桌前，打开那个木匣。里面是一叠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字迹还清晰。他翻了几页，眉越拧越。

谢风伸手推门。

裴不度站在门，看着他，没说话。

走了？去找仇人？爹没死在这里，他去了？他去找丞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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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脚步，举起火折。

裴不度站在他后，把匕首收起来，伸手在他肩上。

谢风攥了那叠纸。

那人穿着月白的袍，腰间系着玉带，上着金冠。他背对着，看着远的山，衣袍在风里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