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也没睡。

谢风愣了一。裴不度连他几睡的都知？

“廊挂着的那只。”

谢风赶收回目光，坐到椅上，端起那杯茶装模作样地喝。

他坐起来，被褥到腰际，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光从窗里挤来，照在脸上，有刺。

“贫不挑，有就行。”

门传来脚步声。

谢风转看向书桌后面的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古董，中间夹着一个铜八卦，还有一尊小小的关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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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赵铮果然站在廊。

赵铮嘴角了：“侯爷说，大师昨晚睡得晚，让您多睡会儿，早饭不用急。”

谢风伸手摸了摸茶盏，凉的。走了有一阵了。

裴不度想了想：“那不是本侯的。赵铮的。”

他翻了个，脸埋枕里，脑里还是昨晚那句“爹，火好大”。

裴不度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面无表：“赵铮买的。”

就开始叫，声音又脆又亮，像在骂人。

谢风嘴角一。赵铮那副冷脸，居然养画眉？

睡了一夜，他想明白一件事——裴不度留他，不是因为什么纯之人，是因为那个梦话。他在试探，试探谢风的反应。

谢风只好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裴不度批折。

他穿好袍，把帷帽上，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还在，贴着心，冰凉。

不是他信不过侯府，是习惯。从小到大，银只有贴放着才安心。

他凑近看了一，差笑声——符上画的本不是符文，是鬼画符。线条歪歪扭扭，连基本的符符胆都没有，纯属糊。

“不急。”裴不度拆开信，扫了一，“你先坐着，本侯理完这些。”

“早上吃清淡。”

谢风把茶放，笑了笑：“托侯爷的福，睡得好。就是那画眉叫得太早了。”

这位侯爷，是真迷信。

说实话，裴不度写字很好看。笔锋遒劲，落笔很重，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和他这个人一样，的，不留余地。

昨晚他说“梦梦到吃火锅”，裴不度没接话。

谢风看了会儿，目光又移到博古架上。那个铜八卦反着光，晃得他睛不舒服。他换了个角度，余光扫到书架最面一层，有一本泛黄的书，书脊上写着三个字——《风录》。

但裴不度当真了。不仅当真了，还挂上了。

谢风在书房里转了转，假装看墙上的字画，实则观察有没有机关暗格。昨天那排紫竹不见了，但墙上多了三把桃木剑，门框上还贴了一符。

“侯爷，”他忍不住开，“您平时看这些？”

谢风没问，端着托盘回屋，把粥喝了，馒吃了，小菜也扫光了。然后他把银从袖里掏来，数了数——昨天那锭二十两还在，加上前天的五两，一共二十五两。

裴不度来，换了衣服，墨袍，腰间系着暗红的革带，发用一玉簪束起，眉骨上那旧疤。

关公像前面还供着香，香灰是新的，早上刚换过。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书桌前坐，看了谢风一：“昨晚睡得好吗？”

他昨晚确实翻来覆去很久，快天亮才眯着。但这人在隔，隔着两墙，怎么知的？

裴不度那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无意间提起，但谢风知不是。

谢风接过托盘，看了一：“今天没酱肘？”

环顾一圈，书房已经空了。裴不度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像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桌上的折也收走了，只剩一盏冷透的茶。

谢风在心里叹气。他骗过很多人，但从来没骗过这——不是对方傻，是对方太信了，信到让他有心虚。

他犹豫了一，从里面拿五两，枕底。剩的二十两还是揣在袖里，鼓鼓的，走路得夹着胳膊。

“侯爷，”他岔开话题，“今天的化解什么时候开始？”

“画眉？”裴不度皱眉。

“谢大师，早。”赵铮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个馒。

收拾完，他往书房走。裴不度不在，桌上放着一摞新折，旁边是一杯刚沏的茶，还冒着气。

他差笑声。镇北侯的书架上，居然有这书。

但谢风知，这个答案，对方绝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