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净书抬起手，指尖落在陆鉴的耳廓上。

他摸到了那疤。

能觉到，陆鉴明显一愣。

文净书的指腹沿着那疤慢慢过去。一，两，三。

以前摸到这里，陆鉴就不是陆鉴了。

文净书的手从他耳廓上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开始吧。”他说。

陆鉴把他的浴袍系带解开。

动作轻到文净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

每一次，陆鉴都像是在拆包裹，暴地撕开包装，不在乎里面的东西会不会碎。

“你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不疼。”

他每一个动作都要问一声，像一个初学者，笨拙小心地学习怎么不把瓷打碎。

文净书想起第一次。那时候陆鉴也会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其实很疼。

但这一次，说不疼，是真的不疼。

陆鉴动作很轻很慢，他在克制。

文净书伸手去碰他的脸。他的手指划过陆鉴的眉骨、鼻梁、嘴。陆鉴的嘴是的，微微张开，呼落在文净书的手指上。

陆鉴把偏了一，嘴贴上他的掌心。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为这个漫的夜晚计数。

结束时，陆鉴没有离开。

他伏在文净书上，额抵着他的锁骨，呼很重。

文净书能觉到那些呼打在自己肤上，的一团。

过了很久，陆鉴翻到旁边去，拉过被盖住文净书。

“我去放。”他说，声音有哑。

文净书躺在床上。

还残存着被温柔对待过的余韵，每一寸肤都记住了刚才那些碰。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方式，习惯，记忆。

一个人可以装温柔，但装不这些。

手指的角度，力的轻重，的节奏，甚至呼的方式，都不一样。

这个人，是陆鉴的，记忆是陆鉴的，但他，绝对不是陆鉴。

喜

老天爷待他不薄。

很荒唐的念。

活了快三十年，老天爷什么时候待他厚过？十五岁没了爹妈，十六岁把自己绑在一个人上，接来的十三年被一碾碎、打磨、塑成别人想要的样。他以为这就是命了，苦命的命，认命的命。

可陆鉴真的不见了。

没死，但消失了。

同一个躯壳，里面住着的人换了。

文净书知那个人不是陆鉴之后，没有声张。

藏好自己的优势，这个习惯救过他很多次。

只要那个人在陆鉴里，那他就是陆鉴。

不需要另一个份来添。

陆鉴是他丈夫，是这座房的主人，是公司里说一不二的人。

如果“陆鉴”变成了另一个人，那文净书的份也会跟着动摇——他还是陆鉴的伴侣吗？这栋房还容得他吗？那些佣人、家、司机，还会听他的话吗？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接受了这个住来的陌生人。

况且，这个人对他不错。

他开始更多地观察这个人。

早上几起床。醒来之后什么。喝用哪只手。看手机的时候会不会皱眉。吃饭的时候先夹哪个菜。走路的时候先迈哪只脚。跟佣人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什么表。

这些细节，以前的陆鉴他闭着睛都能说来。

现在的这个人，他要重新认识。

七十分，闹钟还没响陆鉴就醒了，睁开睛，在床上躺一两分钟，轻轻坐起来。

洗漱五分钟，楼，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楼梯上没有声音。

七四十，陆鉴会端着一杯上楼。杯放在床柜上，纸条压在面。纸条上的字一天比一天多——从“记得吃早饭”变成“记得吃早饭，今天会雨，门带伞”。

八，陆鉴门。走之前会在卧室门停一，往里面看一。

这大概是个很克制的“老实”人。

得到这个结论，文净书时不时会撩拨他一。

比如吃完饭从餐桌边站起来的时候，手指从他肩上过去。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文净书从他后经过，浴袍的带扫过他的手背。他蹲来给文净书穿鞋的时候，文净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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