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自也听得这份毫不惜命的言之意，气得眉目都皱成一团：“谁要你带了，你也没去过我兄那里，我不认路难你就认得吗？”

“这是不是有人所难了……”

成君便笑说你还敢睡？不怕醒不过来？

寒风割面般生冷。夏舒早与成君同乘一骑，另一匹上单放着行李与补给。他缩在成君怀里止不住地害冷，牙齿嘚嘚打颤，成君让他去后面坐，多少能挡些风；他非要坐前面，说这样省力，万一睡了也不至于掉去。

那你找到那本书了吗？

嗯。上回赫连不是说了？我连龙渊都去过。

夏舒气极，一拽缰绳扭就走。成君当然是拍便追，歪着悄悄看时，发现夏舒那双漂亮的蓝睛漉漉的，好像哭了似的。

他脱而：“你真哭了啊。”

“谁叫你说那些话！……”

言之意，至少在抵达夏怀极北清修之前，他还不会死。

成君摸了摸夏舒的发，大约是害冷，夏舒伸右手，指尖燃起一簇郁非之火，永不熄灭的赤橙火光映在那对蓝瞳眸中，像开两朵细小的。

夏舒哼了一声：那你不会喊醒我？

为什么？那书不好？

“至少我来过朔方原，也去过极北。”

罢，我对此无喜恶。皇帝叫我来我便来了。可你迟早要回去，你那个故事不急于说给皇帝听，还是再好好编一编，想想怎么说给天人听罢。”

彻底看不到黄沙的时候，成君知，他与夏舒已来到了传说中的极北之境。风将积雪砌成厚厚一层雪土，蹄一踏便陷雪里，地面上现一路小坑，又很快被厚重风雪填埋掩去，方圆千万里只此二人，在雪中向北缓行。

“其实方才你对上龙镇的时候我就在担心了，蚀骨之毒不会妨碍到什么吗。”成君平静，“别再那样用秘术了，小夏，你还有我呢。万一那毒又发作，你拿什么压制？我们连酒葫芦都没有了。”

飘雪未亡人

“那也是我死在你前面，而不是你先被蚀骨折磨得生不如死。”

成君沉默片刻，半晌才：我没有找到。而且，我想那书也不该被找到。

“没有！”夏舒一抹角，大声。“有也是被你气的。没心没肺，还不如旺财。我现在要我的狗回来，你快变吧，我想我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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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纵北去数丈远，再看不见后那丛拉则石堆、与石堆边的和尚士，成君才忽然塌腰肢，伏在背上呕一瘀血。

“逃霜叶城的时候就这样了。”成君呼，觉鼻间尽是腥甜。“放心，我一定带你找到你哥哥。”

“连故事也不愿听的时候，你就可以等死了。”

还行，我觉得那书也就一般。说不定还不如老师随手写的心得秘法呢。不过兄是很在意的，与他书信往来时他提到最多的就是这本书。

“你且去罢，若你活着回来，我会和天人一起，去听你的故事。”

夏舒沉默。是的，他们从霜叶城中走得太匆忙，除了一个布包袱和成君的那把剑，其他什么也没带。如果蚀骨再发作，除了咬牙扛，好像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没说的是，如此这般能清晰听到成君的心，好让他随时救人。成君的伤势他必须亲自照看着才放心，他可不信成君嘴里那些胡诌编的说辞，这人时常瞒东瞒西，不可尽信。

所以，你其实真的去过极北？

夏舒当即靠近他侧，抓着他的手以太渊秘术稍探，发觉此人经脉之紊，几乎到了一可说是七八糟的程度。

“这样不惜命，可别横死在这砸了我青莲谷的金字招牌。”夏舒就手拽了一缰绳，两匹银月同时停步。“是因为追月剑？”

“倘若他们不想听呢。”

俞惊鸿遥遥地看向极北之地，不见天际的地平线上，寒风正呼啸。

小夏也好奇那本书？

“说的什么话？！”

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算好吗？

“可我现在好好的，蚀骨没有发作，我也不难受。再有什么手追来，你叫我睁睁在一边看着吗？你被人打得要死了，我也就看着？”

成君努力直起，捧着夏舒的脸笑了一。“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那就好好活着，你以为我想一个人？”夏舒甩开他的手，狠狠剜了他一，“说那丧气话！我能让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