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谁都没有错……不是吗？”成君咳了一声，断断续续。“小夏，我们该走了……”

其实自打霜叶城中一睁，他便已猜到大致始末。想是洛城南北大比上因自己那骤然一场顿悟引发了些许异动，成君为了救他不惜暴行藏，又或是即便了万全伪装，仍被某个人叫破份——某个熟人，某个仇人，甚至是某个人。都有可能。而一旦成君复活的消息重现于世，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本破书就是谋杀成君的最佳借，成君究竟有没有得到《龙渊古卷》已经不重要了，他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和这本书扯上关系的江湖人，不去找他又去找谁。

一念及此，连夏舒的嘴角也不免挂起几分成君时常的那苦笑。就是这么个危险人，霜叶城里却无论如何也要护他命，到底是蠢笨？还是恩？他没有细想。

他不能再犹豫。

这方满是沙土的戈滩上哪里能有什么绿洲啊？夏舒不觉在心底暗骂这人全不顾他二人死活，就这么两一闭蹬了事。明明太渊秘术及时护住了成君心脉，却偏偏不醒，真是奇哉怪也。可他也不好行将成君唤醒，思来想去，只好决定还是信成君一回，缰绳一拽面朝西北，向那缥缈无寻的绿洲去了。

【作者有话说】

，九万字，至此结束。

手，成君很清楚，自己只剩一句话的时间。

直到霜叶城中见白衣、澶定门论生死，成君见了很多人，了很多事，他已决定要将余生牵系在一个秘术师上，而这个秘术师还并不知他的这个决定。

“前辈。”他当即开，“陛想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川海剑主——竟真的就这样走了？！

我很喜“江湖儿女”这四个字。武侠嘛，总要有一些生死之、快意恩仇，成君于郑直有一酒之恩，郑直便愿以折臂来报；柏铃挂念着成君为他描绘的世界，那总要亲来看看才算甘心。便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退。

朔方原上，夏舒将不断落的成君用力往背上揽了揽，回看一后那座越来越小的霜叶城，知有些事已再不能回。

哪怕全天都来同他作对、千万人相阻，既已同路相携，就要一条走到底。

这一句话说什么，将决定他与夏舒的生死。

嘴翕动着说了句什么。夏舒没听到，还以为成君被伤得哑了，上忽然一轻，抬看去，这位白衣探郎竟是片刻失神，手上完全没了动作。

就像夏舒也已在心中给了成君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有多重，成君仍还察觉不到。

夏舒试探地拽了拽缰绳，周微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枣红战战兢兢地绕开那一袭白衣，蹄声嘚嘚，向北去了。

这里是被寒风诅咒的无绿之地。叶至此枯折，草木至此凋衰。举目四望，黄沙卷地，凄风呼号，不见生境。

澧江江畔遇柏铃，苍溪城里断虫祸，桃州金城探黑市，九岳山里换人。洛城灯节千金诺、南北大比引哗然。

周微言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停手，恐怖的威压加诸成、夏二人，成君伤重，几乎立时便呕鲜血，面如金纸。

澶定门，郑直拎着星锤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一众武者，浑是血，一步不退。直到那一声嘶鸣与阵阵蹄声飘向天际，这才大笑三声，拖着断臂一瘸一拐地自顾自走了，一众武者竟无一人敢近前——也没有心思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切切地望向朔方原北，荒原尽，一夕正垂坠。

夏舒放缓行，抿了抿，不确定自己是该继续一路照直向北，还是听成君的话，行程可稍偏西一，那里有一位故人或能伸援手，照护些时日。

第3卷 卷三·一路向北

似是故人来

他们曾彼此立过契据的。成君是他最完的作品，就像成君对他过的那样，无论如何，他不会抛他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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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再度开：“……”

蛮族，桑月地。这是他最后一次昏睡前对夏舒所说的。此去向西，唯一的绿洲……

至于以后的故事，那以后再说。

也绝不会退。

至于是什么故人，成君没说——没来得及说，已是整两日过去，即便有太渊秘术为那躯壳自而外地修补血经脉，成君仍还是时睡时醒、昏昏沉沉，很难说几句囫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