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遗恨(4/4)

薄引鹤想站起来，方一动，就跌了回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手狼狈地撑着地面，伏于池漪上，抖着手拂开白布，将地上的池漪抱怀里。

他前一阵阵发黑，日光发白，地上暗红。

整个世界旋转一样。

三颜随着池漪一起沉寂了。

天地间像失了声音的默片，只有咆哮的风声，极惨恸地经人世间呼啸而过，余被彻底摧毁的生活。满地狼藉。

他不知自己在这里抱着池漪多久。

有人来来往往，有手拽他的胳膊，拽不起来也就走了。有人的嘴在动，好像是劝阻，劝不动也又离开了。

薄引鹤只是抱着池漪，在冬天里脱外盖在池漪上，攥着池漪糊了涸血痂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

可是小宝的上格外冷，冻得像冰块，怎么用手捂都温不起来。

最后的记忆里，薄引鹤前天旋地转，视野彻底黑了去。

……

薄引鹤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

他脸上什么表也没有，绪像是被删掉了，只是扯开所有针和监测仪，血珠顺着手背浸到被单上。

薄引鹤起床，往门外走。

他哑声问：“池漪在哪？”

保镖拦他，被他三两便放倒。

薄引鹤还是问：“池漪在哪？”

他的母亲程江永从国外赶了回来，冲上去阻拦。

“你冷静！”

薄引鹤没理她，转便走向楼梯，一边走一边扯上七八糟的胶布。

程江永快步追上去，停在病房门。

“……他在负一层。”

薄引鹤脚步定定地停在原地。

他什么也没说。

几乎过了有半分钟之久，他才重新抬脚往前走。

负一层是太平间。

薄引鹤一个个找过去，找到了池漪。

他站在池漪面前，看了许久。

最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池漪的肩。

“……小宝，我们回家。”

有些不太好抱。

小宝上发僵，想要像从前那样一手托一手托背，并不容易。

但他试了许多方法，终究还是能抱起池漪的。

薄引鹤穿着蓝白病号服的背影消瘦许多。他生得大，这段时间心力瘁，从前蓬有力的肌落了去，一时间有了形销骨立之，人像个街的铁铸的瘦塑像。

幸好抱着池漪的手依旧稳。

耳边好像有人在阻拦。

有人拽着他不让他走，有人拦在门，挡住外面的窥视，这些人与事像一场烈火，焚尽五，寂静聋的一场火葬。

火葬里烧死的应当是薄引鹤。

但他居然还活着。

不应该是这样。

池漪比他年轻，应该命百岁，应当健健康康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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