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张脸，端肃、凛冽、漠然，像是某带着诡异神的冷鬼怪。看半张脸，又太绮丽轻浮。上一起看，却温和地在笑，给人一……迷朦静谧的彩，像一幅沉静的油画，像一场带着气的连绵雨。

让人不自觉的……被引所有注意。

在审讯室之前，陈永年曾对周玉嘱咐过，卫极画极其狡猾，擅心理控，让他绝不能被卫极画牵着鼻走。可卫极画此刻的姿态却好像早已看穿了这场“好警察，坏警察”的戏码，让他们准备好的话策略瞬间有些无着落。

周玉结动了一，不由自主地像接受过训练的小狗一样被卫极画招到面前，但他还是努力避开卫极画的视线，自镇定，“你要我帮什么忙？”

“哈……小周警官，不必如此警惕，我不会为难您的。”卫极画低笑，咙中带着沙沙的哑，很好听。

如雨丝过震颤的琴弦。

“人是我杀的，给我定罪吧。”他说。

周玉的睛睁大，呆呆望着惨白审讯灯的卫极画。

卫极画撑着金属桌面，在惨白的审讯灯对彻底呆住的小周警官一个温和纵容的微笑，“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吗？”

他没有问“你信我吗？”，而是轻声问：“我能相信你吗？”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样的话术属于逆转式信任邀约。卫极画偷换概念，将“警察审问嫌疑人”变成了“嫌疑人委托警察办事”，暗中篡改了主动权。

据人小传上的设定，周玉本就是一个年轻单纯，有小古板，但心怀正义的警察。

将“信任与否”的决定权给周玉，迫使周玉“被选择的权威者”角，将其塑造成“值得托付信任的人”，周玉为警察的职责本能，必定产生拯救者结。

哪怕只是瞬间，就会落反向移的陷阱。

周玉这刚校门的年轻警官，哪里玩得过卫极画这为了剧设计的真实，努力把各心理学工书都倒背如的老实小说家。

更何况这个世界都是本由卫极画创作的小说，有人小传在，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卫极画更了解周玉。

周玉毕竟也算主要角，人小传的设定很详细。

不夸张的讲，周玉三围多少，喜用什么味的牙膏，理想中的梦中人是什么类型，家里有几人，从小到大的成经历和童年挫折，卫极画都能不假思索地报来。

天真的小周警官就这样被卫极画当成狗玩得团团转，吃一堑一智，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卫极画微妙的措辞差异，就像一把巧的钥匙，开的瞬间，便撬动了周玉为警察心最的那弦。

责任……被需要的价值，以及被托付信任时本能的慎重。

审讯室寂静无比，周玉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和卫极画近在咫尺的清浅呼，他不知不觉靠得很近，望着卫极画那张郁倦怠，却透着某奇异坦诚的脸，一复杂的绪涌上心。

有警惕，有疑惑，但同时也夹杂着被如此慎重对待时产生的动摇。

周玉回想起师傅陈永年先前告诫他一定要警惕卫极画的提醒，想让自己定一，不要被卫极画所蛊惑。张了张嘴，想严肃的对卫极画说“你当然可以相信警察”，或者“别耍其他样”，但话到嘴边，他就莫名哽住了。

卫极画忧郁灰蓝的眸光太穿透，像风暴望不到底的墨蓝海洋。像某蛊惑人心，鬼气森森的怪幽幽从海中伸手臂，蛊惑他的判断能力从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