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半开往京城的火车, 在这条似乎永无止境的轨上继续往前行驶。

从上火车起，韩北就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怎么动过。

门前刚洗过的发糟糟的翘着，林晓伸手了, 等他转过来, 递了个过去：“先垫垫肚, 中午饭还有一会儿。”

早上叶文澜专门早起煮的和生, 用巾包了几层, 现在拿来还是乎的。

“小婶, 你说团团圆圆醒了没找着人会不会哭？”

林晓还真想了想, 又摇：“可能会嚎几声，等你蒸好羹端过去就顾不上了。”

这一年公婆带两个孩的时间，妈妈已经比不上羹和亲。

“要坐几天火车才能到京城？”

“两天两夜，后天一早咱们就能看到你小叔了。”林晓韩北的脑袋。

这次去京城是为了全国托幼大会, 几天前又发现韩昭没死那事，林晓临走前才决定带上韩北一起。

于玲哪怕被赶韩家大门还是没死心,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次，次数一多连韩北都注意到家里经常有陌生人来。

“到了京城你想去哪玩？”林晓又问。

“动园，还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志哥说的书, 最后我还想看看小叔读书的学校……”

“等我开完会，我们一一去，全都走一遍。”

“好。”韩北终于笑了起来，只是笑容还是很淡。

火车晃了一, 缓缓停来。

广播中通知要暂停五分钟让车, 还通知餐车已经开放，让准备买午饭的乘客尽快到餐车购买。

林晓拍拍站起来。

火车停的地方是一片收割完庄稼的田野，韩北趴在窗上, 数着地里剩的稻谷茬。

林晓打饭回来时，他还在数。

“一百三十二……小婶，我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拿饭盒的手一顿，汽在指间萦绕，得林晓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坐到对面的铺静静手。

她心里在斟酌用词，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而韩北并没有看林晓，窗玻璃上映了少年那张心事重重的脸，指有一没一地着玻璃。

林晓在心底叹了气，拍拍边的位置。

车票是文教局买的卧铺，娘俩所在的包厢没其他人，说话什么的也不需要避着。

“你听见了？”

林晓揽着韩北的肩膀，娘俩都看着窗外。

“不是我，是陈雪妹妹。”韩北抿着，扭看向林晓，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她听见那个女人说她是我爸爸的妻。”

车又重新晃动起来，继续朝前开去。

林晓沉默了片刻，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大拇指挲着：“你爸爸确实没死，当年他和你妈妈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国外，因为是秘密，所以对外都说他们已经去世了。”

韩北。

“后来你爸爸在外有了人，所以和你妈妈离婚再娶了个妻，也就是那天你看见的阿姨。”

“那我妈妈呢？”

“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你妈是个大英雄。”

“嗯。”韩北低搓了搓鼻，声音发闷：“小婶，我是不是很坏，听到我妈妈牺牲的消息竟然一都不难过。”

“你不是坏孩，你只是没有跟妈妈一起生活过，就像我……我没有爷爷的多少记忆，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没哭。”

“我爸爸有新家我也不难受。”韩北抬起，脑袋靠在林晓胳膊上：“我有自己的家，你和小叔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小婶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孩。”林晓的眶发酸，脸颊慢慢蹭着韩北脑袋的碎发：“我就是你妈妈，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亲爸回来了，你会把我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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