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天际残留的霞光颜渐渐变时，安静了一天的筒楼忽然闹起来。

班的大人们陆陆续续回家，妇女提着刚的菜匆忙上楼生火饭，男同志们则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老林，今天你家这是？”王文康抬看看天，语气里满是调侃：“有媳妇是不一样，回家也能吃上乎饭，夜里被窝都脚吧！”

走廊右边第二家就是林家，上楼的人只要微微转就能瞧见锅里正在炒什么菜。

往常饭儿林家的灶台都是冷冷清清，今天饭锅里气腾腾不说，闻着味儿还香。

王文康理所当然以为是嫂刘芳正在饭。

谁料他话音刚落，林晓端着搪瓷盆从房走来，喊了林国东一声：“爸，刘姨还没回，你骑车去接一接吧！”

林国东转冲王文康挑了挑眉，把带回来的铝饭盒递给林晓，这才抬着自行车转。

“上就去。”

“晓晓，饭你的？”

“王叔。”林晓，走上前去揭开锅盖：“豆角炖，还放了洋芋。”

“晓晓是真成大姑娘了，以后你爸就等着享福吧！”

王文康耸动鼻的模样和王耀华简直一模一样，香气似乎给了他不少力量，扛自行车上楼的动作没有半拖泥带。

林晓又重新盖上锅盖。

“老林有福享，哪跟我似的天生就是劳碌命……班回来还得伺候人。”

林家的锅里香气四溢，隔张家却还在换蜂窝煤。

钱淑兰临上班前代张丽雯换个蜂窝煤封好灶，可回来壶里的都已经烧，火也熄了。

她家买得本来就是受的蜂窝煤，重新燃费时间得很，想等饭吃嘴里天都得黑完。

钱淑兰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同样都是十七岁，林晓能煮饭带弟弟妹妹，张丽雯就在家里睡了大半天，一地的瓜壳看得她心发堵。

“也就是命好生在县城里，要是在乡大队不活就等着饿死！”

“老的老的没本事，小的小的懒得要死……我命怎么这么苦！”

“吃个吃！”

林晓可不敢搭腔，人家不怎么骂那都是一家人，她个外人要是敢接话可就是另外一码事！

看豆角已经熟透，赶连锅带菜的一起端屋里。

“煤还没烧完，烧两壶晚上洗澡。”

刘学军赶把壶放上灶，空瞟了怒气冲冲的钱淑兰，也赶钻回屋。

很快，林国东和刘芳到家。

此时走廊上烟，伴随着钱淑兰音调的骂人声，组成了筒楼里的一片独特景象。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三个孩已经坐在饭桌边，桌上饭菜都摆好，就等着林国东和刘芳回来开饭。

收音机里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新闻。

灯光昏黄，菜香飘散……

刘芳鼻不由发酸，有意好似要冲破咙，想笑却发现嘴角颤抖得无法保持住，脆抿住嘴勉弯了弯睛。

刹那之间，所有疲倦都被前一幕所冲散。

“吃饭吃饭。”林国东搓搓手，坐看到桌上就一盆菜，不由想到刚才当着王文康的面没好明说：“我带回来的饭盒没打开？”

“没呢！”

“悠着别撒了！”

饭盒被随手放到五斗柜上，林晓捧到坐回饭桌边才打开。

半饭盒有些浑浊的菜油，上面飘浮着不少渣。

“今天厂里清理油桶，我们从油桶底刮来不少油脚。”林国东有些得意。

这些都是品厂的耗损指标，有关系的总能从中得到不少油，林国东在厂里人缘那是没话说，有好事当然会有他一份。

以前林国东得了东西总是转手就跟同事换饭菜票，因为拿回来家里也没人，还不如换饭票实在。

现在可不一样……他也有一家人等着吃喝！

“学军和小梅胳膊还没我手腕，咱家这段时间生活开好。”林国东端起碗，夹了豆角却不吃：“这个月厂里有批新研发的罐样品到我们采购试吃，到时候带回来给三个娃娃解解馋。”

新产品需要人试吃，作为厂里不大不小的领导，带“试吃品”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名正言顺。

林晓心念一闪，忽然提议：“爸，要不用罐上联产换排骨？比罐有油得多！”

“哎哟！我姑娘比我想得周到！”林国东把豆角丢嘴里，眉开笑地咀嚼：“姑娘说换排骨就换排骨，我明天就找老刘问问。”

品厂有油，联厂职工当然也有。

老刘是东方联厂供销科科，两人因厂猪油采购来往得多，用罐换就是两句话的事。

“别换完了，留两个给小妹和学军解馋。”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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