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宛意伸手拉被角。

忽然，一个掌来。

心里别扭，又没什么立场，只好应酬。

手背碰过她丁大的颌尖，闭的睫猛然一颤，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弧度上翘的嘴角，线样可人，红红的嘴的。

“七小。”

叔嫂的言也就从那时传起。

孟有莠意识躲得睛闭起。

起，叫，“婶婶。”

一句一个小叔，表述得暧昧又亲昵，听得有莠开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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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有莠屈起指甲攥被角，别往拉了，她穿着男装啊！

常宛意拿一只手袋，声音愈发温柔，“里面有存单，通行证，船票，车票……七小是聪明人，真的甘心嫁给一个？大好年华，消耗在伺候讨好公婆，消耗在宅里的蒜、争风吃醋，消耗在无休止的生孩、孩再生孩，你甘愿吗，你自己相信吗？”

到如今，在城，如果孟信是土皇帝，“嫂如母”，那她就是土太后，抑或土皇后。

现在她难得亲的往床边一坐，孟有莠的手便不由攥几分。

有莠的鼻尖碰到冰凉，畔，蜻蜓般落一吻，荒唐地像是幻觉。

孟有莠眯睁，洁白如雪的纤手掐在脸边……

常宛意俯过来，翡翠耳坠着竖起的衣领，沙沙作响。略薄嘴，涂了鲜红脂，有女蛇吐信的诡异。

“你看窗外，月那么。”常宛意起，优雅一笑，“七小，还等什么呢？”

戏谑语气，带着笑意，跟平时不同。

皓白手腕翻转，袋里的东西簌簌洒落来。

“六十大黄鱼，等你安顿好，我会差人送去。”

“婶婶到底想说什么？”

乌黑的发铺散，盛开在荷叶边的白洋枕上，满枕幽幽暗香。常宛意拾起一缕秀发放在鼻端，“三个装甲师换一个养女，换了谁，都不会拒绝。更何况，是小叔那样有野心的男人。”

所以说，常宛意的过人之不止生财有，心机城府更不可测。

呼伴着话音贴来，贴得极近，近到脸颊。淡淡香气，闻不分明，凉冰冰的，像片雪。

“行吧。”孟有莠说，“我走。这就，上。”

“这些钱够七小挥霍几辈了。小叔门赴宴，不知何时回来，”

被蒙过。上回，她在寻开心。这回，她又在什么？

“不怕枪儿，怕我？”

有莠扭去看窗外，沉默。

“小叔心里，戎倥偬，家国大事永远是第一位的，”

常宛意不疾不徐又落回床边，纤纤素指一张，一张拾起存单。

“看来七小还醒着，那我就直说了，这门亲事，已无回转。曹家的司机闹这么大的动静，七小昏迷不醒，大好的退婚理由摆在那里，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