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都不会再回来了，她也不会再回到十六岁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但没关系，她在乎的人都在边，她才十八岁，她可以去行许多地方的路，坐许多地方的船，也可以写许多不同的书。

那晚船行到很晚，夏风和睦，莲叶田田。荷开得如同梦境。大家在船上对诗，柳无忧一人独战群雄，到底闱会元技一筹，打得解元也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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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看得都心，：“这家伙，怎么也学会承泽那一了。闷葫芦似的，有话也不说。治”

“我叫霍怀恩。”

他昂着回答的样，与自己记忆里的样重叠。那是多少年前了？自己也曾是个穿着空衣服的少年，跪在琉璃窗，梳着髻的孟夫人，教他如何行礼：“见到圣上不要慌，你要回答他：我叫赵?，是父皇的第三个儿，我的母亲是宁妃，这些规矩都是她教我的。不要怕他，天也是人。”

他说：“我会很有用的，圣上。”

但有一艘游船，却并未因此伤，而是泛舟沿而上，仔仔细细看过了当年柳大人修过的堤岸。

官家许久没说话，只把睛盯着茶桌上，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也许是为了呼应这说法，船队到杭州，西湖周围的荷，忽然如同迎驾一般盛放，住在西湖边的人都说，几十年也没见过开得这样好的荷，朵朵火红，如同烈火一般，开了满湖，百姓为之落泪，天也动容。

后面的话她声音渐低去，只是继续抚摸着官家的手臂，官家是要面的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多孔的埙，哪怕一阵风过都要响的，经得起人频频提起他当年的窘迫时光么？

江南七月，风光正好。天南巡，圣旨上说是为了巡视利，但民间传言是为了告祭柳晋骧大人的在天有灵，沉冤得雪，毕竟南巡的队伍中也带着柳大人的女儿，新封的云梦县主。也有说是因为今年京中了大事，所以要在江南行乐，安安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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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也只有霍怀恩敢提起这话，他是天门生，几乎是反走了官家的一生，最开始是大权在握，众星捧月，往上游溯游而上，渐渐看到河的源。明白他当年的困顿，当年的屈辱，明白他为什么不信任任何人，不愿意扎……

宜妃无奈地笑了，这时候决不能再劝，再劝就是“你也看上奏折了？”只轻轻说了句“到底怀恩孝顺，事事想着圣上，圣上还没说，他连路都铺好了。”

茶桌上放着一艘纸编的小船，宜妃娘娘拿起来递给他，官家拆开了，见是一封奏折的页，是关于江南利的奏折，是今年夏汛防汛得好，是柳晋骧在江南的功绩了，惹得现在的百姓称颂圣恩。所以官员也跟着逢迎官家，递话让官家巡视……

大家都饮了酒，孟妙常在剥莲，霜纹在采莲，只有翡翠不完的心，随时提防着霍大人和国公爷再打一架。柳无忧不胜酒力，躺在甲板上，只觉天旋地转，看见满天星辰，如同亲人在亲昵地对自己眨睛。

于翡翠的事，霍大人还有一番极让人动的话呢？那天我拿他哭了打趣他，他说他不是为自己哭，是为圣上哭。他想：这样的时刻，圣上一定经历过很多次，才会那么熟练地威胁他。圣上被困在闱中，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在乎什么，什么就会被夺走……”

“可见是连襟一条心了。”官家立刻。

“你叫什么名字？”自己这样问他。

房里没有人了，官家坐着，把纸船折了又折，他童年没有玩耍过，所以折不回来，只能趁着宜妃去倒茶，囫囵收回了怀中。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中跪着的少年，才十二岁，在大雪里冷得发抖，但那倔的模样，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官家没接话，宜妃看穿了他是嘴心的人，从十七年前就看来了。所以悄悄去，再一杯茶，留他一个人坐在翠微的室。官家到了四十三岁，仍然喜这样小小的房间，这样人可以坐得很近，窗外最好有一株杏。

他们都会有很，很好的一生。

“起来吧，霍怀恩。”十年前年轻的崇微帝告诉他：“不要怕朕。天也不过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