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写了一行小小的字。

她不是会读书的人，所以字很幼稚圆钝，和她的人一样，一板一的。

崇微二年，五月七日，正三刻。

那是他的生辰。

霍大人这样的人，有三分的痛，就叫成了十二分，是跟官家学会的坏本领。但翡翠这样的人，有十二分的痛，也不愿意表达一分。夜独，夜不归宿，哪里是伤了霍大人的名声呢？是伤了她的。

朱雀门守卫，自幼认识，虽然是霍大人看不起的寒微之家。但至少也是正娘，孟老太君不会亏待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走到庚帖的地步，是翡翠自己叫了停。

她是老人家教来的女孩，也最固执，也最传统。许了一个人，就不能再许一个。她选了霍怀恩，即使霍怀恩从来没有选她。不过是玩笑，不过是调笑，不过是叶公好龙，但她不是开玩笑的人，她说不了假话。有过夜宿，有过独，那就是许了人。她许的不是霍怀恩本人，不是名节，不是悠悠之。是她自己心中的原则。

女孩一生的婚事，终的寄托，她没有许给别人，她许给了他。

她只和未婚夫婿夜宿独，最后不是夫婿也没关系，她一个人过这一生。

不知为什么，霍怀恩许久没说话。

他像是要笑，又像是为她地伤心。官家为什么向宜妃娘娘投降，他明白了。是世上最自私的天也没关系，总有一个人，你会心疼她，超过你自己。

但翡翠不知这一。此刻这秘密被暴在月光，她脸惨白，如同被捕获的小动，最后的尊严也然无存。有明亮的痕迹从她睛来，霍大人本来准备说话，直接愣住了。

她哭了。

霍怀恩一瞬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该死，”他连忙放庚帖，认真给翡翠认错，“是我轻浮浪，是我不学好，是我让翡翠姑娘患得患失，才走到这局面，都怪我。”

翡翠没有错怪他。他知，他都知：翡翠的挣扎，翡翠的自尊心，和翡翠对他的意。翡翠没说错，他们这人，就是喜欺负最亲近的人，像恶劣的狗，谁对他们最好，就承担最多的得寸尺，被咬得遍鳞伤。

但有一句话她没说过。他们这人，从上就坏，一辈也改不好。最终的方法，也不是要他们改好，是他们遇到一个人，看她哭，就比看自己伤心更重要。到这时候，也许他们会从那些无可救药的恶习里，生一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