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所以在那么多鹌鹑般老实的女孩中，也只了一个三姑娘了。人才，自幼被孟老太君看中教养，应对得当，难得还善良。

如果说普通世家小的开朗是光的话，三姑娘就是冬日的炉了，熊熊火焰，就算不到，火光照在脸上，也觉得明亮开心。有她的地方，就有笑声，再大的雷霆震怒，再难解的宅争执，她一来就好了，孟老太君也好，孟二也罢，她总有她的一方法，能让一派张化为声笑语。

不像太时时晴，她是炉，永远有用，永远可靠，人人等待她，人人期待她，那么多事等着她去调和，所以她一刻也不能停歇。她要有用，她要烈乐，她要时刻可靠，人人都喜她，无人知晓她有多累。

那年冬日除夕守岁，孟老太君在前院的阁里坐定，孟二、孟三、族中的女辈、远而来的外客女眷和孙男娣女，满满一堂人。因为分门别类，所以更要说到一起、玩笑到一起才好。那一晚是孟三姑娘的夜晚她一会儿要说笑，一会儿要讲笑话，一会儿要解劝弟妹之间的吵闹，一会儿要老太君主持公，如同蝴蝶一般让人缭。谁不知孟家的三姑娘是开心果，最得人心，最风。

但坐着的人不知站着的人有多冷，受的小孙女可以依偎在自家祖母怀里，听着三姑娘讲笑话，没人知三更的寒气透来，其实她脚上华丽的缎鞋都冷透了。

后来放了焰火，大家都到外面看焰火，阁里一片狼藉，丫鬟们上来，有条不紊地清理台面上的瓜果壳，摆满新的心果，添茶添，添火添炭。翡翠在廊的大炉边找到了孟妙常，卸去开心果的光芒，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柔弱姑娘，愣愣地看着炉中的火。

见翡翠过来，孟妙常本能地一个笑容，只当是孟老太君有事叫她，庶女是连辈面前倚重的大丫鬟都要讨好的。翡翠却没说什么，只是将手炉递给她，：“歇一歇吧，三姑娘，放心，万事有我呢。”

手炉里是红罗炭，翡翠把为孟老太君多预备的手炉给了她。翡翠是最老成持重的丫鬟，大家都知，她说万事有她，就真的一不让人心。那晚看完焰火回来，翡翠安排姑讲笑话，安排女先儿来说书，孟妙常被她安排坐在孟老太君边，低声给孟老太君讲解故事中的每一个典故，，懒洋洋，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惬意。

孟妙常的母亲是外面买来的姨娘，无无底，生了庶之后，心思都放在他上，不太在乎这个女儿。她也有很多年，不知被人照顾是什么觉了。

开心果其实也是很累的，因为时时刻刻要看人反应，万一一个笑话落了空，回去家里要思忖到凌晨。

那天翡翠说完那句话，她收敛了笑容，木着脸站着，和翡翠一起在廊看了一会儿雪，别人要是看见，一定要当她在生气。

但那是她整个除夕夜最开心的一刻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宅大院里，两个女孩之间的惺惺相惜。过后自然没有更的集，但一年三节，宴会上，节日上，还有在对孟老太君的晨昏定省时，碰到总是不一样的。是好友，是主仆，也是知己，不是翡翠和瑞香那样的亲密无间，但也自有她们的一份分在。

彼此总是不同的。

所以孟妙常这样迎接柳无忧，有一分也是为了翡翠。她托她的事，她总是要办好的。何况她们是一样的补匠，世事无常，山雨来，总要有人一起，才能将场面描补得好看些。

“柳妹妹是聪明人。”她朝翡翠：“不是我照顾她，有时候她还垫着我呢。”

“我知。只是时势比人，我是丫鬟，许多时候不了府，以后表姑娘的事，要多多拜托三姑娘了。”翡翠将一个锦匣给她边的豆蔻，：“老祖宗已经谢过三姑娘了，这是我的一心意，三姑娘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