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就像逃难。我一个人搬过很多次家，搬多了就有了心得。”

缓了缓脚劲，梁心得空清那袋离谱的战利品。

接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影，在虎旁一字抹开。粉铺开后，蓝绿细闪更明显了，光一晃，浮一冷金，真像孔雀尾羽上的金属偏光。

他晃动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淡淡拢着笑意：“不好看吗？”

不过李正清很快认识到，这事也不全然矛盾。

很专业的试手法，超过90男士。梁心瞬间认定，这人观察过女朋友化妆。

梁心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大人真有办法。后来到了英国，搬家搬得多了，她才真正明白这小办法的好。

“比如？”

留a钱程，全球通用，不必在收银台前客。

上了网约车，李正清把东西放后排，顺手替梁心撑了门。

是的！我用的……”梁心走到到货架前，找了一圈，突然前一亮，“这里居然有这个。”她蹲朝角落最排一指：“喏，我用的这个。你要是不介意，家里有这个。”

一听a，梁心把话咽了回去。

“逃难？”

另外，最关键的一，钱不在谁手里，谁就没有真正的底气。

保姆偶尔会揩雇主家的油，比如倒些洗衣带回去用。为了不让梁照仪发现洗衣用得太快，她隔三岔五拿洗衣皂兑，化开后倒洗衣机里应付几次。

结账时，李正清主动扫了码。

“为什么不买洗衣粉。”

她颇有智慧地眨眨：“居无定所的时候，东西越少越好。洗衣太重，占地方，一时间也用不完，带不走也舍不得扔。皂不一样，切成小块，装在保鲜袋里，想洗的时候一溶，倒洗衣机，很用。”

车启动，两人自然地转向窗外看了会风景，很快接受了这刚刚好的分寸。

“洗衣皂可以洗手，洗衣粉只能洗衣服。”

梁心正要开，他已经把东西往购袋里装，声打断她：“回去a。”

那是透明包装的洗衣皂，朴素得和这个明亮宽敞的会员超市不太搭。这边货架主要是大桶洗衣、香氛柔顺剂、除菌凝珠，标签一个比一个会许诺现代生活品质，只有洗衣皂沉默地躺在暗，像另一个年代留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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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

确实有些意外。

路程很近。

梁心刚把那盘蓝影

梁心往里让了让，以为他会跟着坐后排。谁知李正清却只在车门旁停了片刻，即便看见她把购袋往侧归拢，依然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了副驾。

看来，现在的梁心没有自由支一瓶洗衣的能力。

李正清状似欣赏她的逻辑，一秒，果断把手伸向洗衣，没看价格，没比容量，非常省时地随便拎了一瓶。

这办法是她小时候跟保姆学来的。

他没顺着无脑夸好看，也没跟着她的语气说不好看，很客观地评价：“颜很明亮，像孔雀。”

能完整走完一国际教育路线，家条件一般不会差。逻辑上，他很难把她和这节俭的生活方式联系在一起。

也有些富人既开源又节，越有钱越会算，会在大事上一掷千金，也会在小事上抠到令人费解。

“这家超市都是大包装皂，动辄六块装，不适合随时逃难的人，我在小超市买的两块装。”三块钱，可便宜了。

有些富人开源不节，钱像开龙，为生活质量豪掷千金都理所当然。

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后背背着，肩上扛着，手里还拎几袋七八糟的生活用品，这时候走地铁站台，一瓶没用完的洗衣晃晃的，完全是在惩罚自己。那东西又沉又占地方，还容易漏。属于扔了可惜，带着崩溃。

她磕：“好看是好看，可是，你见谁在街上画的像孔雀？”

她先翻那盘蓝影，拆掉外盒，递到前排座椅之间：“你看这个。”

有钱人的生活逻辑本来就很奇怪。钱多，不代表金钱和神自由。

两次之后，梁心就学乖了。短住的地方，不要急着布置得太像家。越像家，搬走的时候越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