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人问她什么，她都听不到；有人惊恐打了110，她也不在乎。

齐红霞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面凝重，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报了警。

接来，便是朱秀兰记忆里熟悉的场景。

碎片扎了什么东西。张三泰发了一声怪叫，捂住咙跌跌撞撞往后退。他的脚后跟碰到了地上的小板凳，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墙角那块有缺的砖上。

朱秀兰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打开房门，就看到看见张三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他的睛是红的，脖上的青一条一条浮在肤底。

她什么都没法想了，只想挣脱，只想呼，只想让他从自己上去。她的左手忽然从膝盖面挣脱了来，在地上胡扒了两，碰到了桌底那块被踢翻在地碎成了一片的玻璃杯。

他这几个月一直压着那火——被关在制区的憋屈，来后碰的不甘，找不到活的窝，街坊邻居看他时那躲躲闪闪的神。所有这些攒在一起的怨气，被如香那个绕路的动作一把燃了。

朱秀兰意识的就想要关上门，可能是这个举动惹怒了张三泰，他倏地站起来，面狰狞：

一个小小的妾室，以前他买过来的仆，连正都不敢看他，现在居然敢绕着他走？他觉得自己丢了面，所有的自制力在那一瞬间全崩断了。

然后他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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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晚上是睡在了沙发上，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了，而且看上去还没有醒酒。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民警把朱秀兰带走了，走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但已经不哭了。齐红霞跟办案民警简单说了几句——朱秀兰是她们妇联期关注的家暴受害者，张三泰有前科，狱后又一直酗酒等等。民警了，说会通知刑侦过来勘查

了屋之后门被他一脚踹上了。

朱秀兰的里闪过一抹狠意，她的手指合拢了，她的胳膊往前一送。

“你别怕，如果事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那你就是正当防卫。”她握着朱秀兰的肩膀，严肃说，“不过，案件需要调查，你必须要跟着警察走，合他们，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调查清楚才行，明白吗？”

张三泰骑到了朱秀兰上，膝盖压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掐着她的脖。他嘴里着酒气，另一只手从地上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朱秀兰看不清，但她听到了金属刮地面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隐隐有些后悔，反正都要走到这一步，那在安置区的时候为什么不离婚呢？在张桂兰走访的时候为什么不破釜沉舟要离婚呢？那些过往的日在她脑中如走灯一般变幻不停最后停在了她在安置区自己给自己泡的那一杯茶上。

她试图打开大门逃去，但没逃掉。张三泰追来在走廊里抓住了她的发，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又迅速关上了。朱秀兰的指甲在地砖里抠断了三，整个人被他攥着发往回拖，后背在泥地上一路磨过去，留一断断续续的血痕。她尖声喊救命，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往屋里拽。她死命扒住门框——指甲里嵌满了漆——他掰开了她的手指，一一地掰，极为用力。

朱秀兰了。

就是这一步绕路，让张三泰当天晚上多喝了半瓶酒。

“你跑什么跑？！老有让你跑吗？”

朱秀兰其实不知自己抓住了什么，也许是碎碗片，也许是杯碴，也许是其他的她不在乎了。

朱秀兰嗬嗬地呼着失而复得的空气，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血，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她靠着墙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个不动了的人，站了好几秒。然后她光着一只脚，一步一步地走了家门。

既如此，要死那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