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盯着卡车上那排电饭煲的纸箱，像是在盯着一座金山。

“婶，您排了多久？”

“我五不到就来的。”那婶也不回，声音沙哑但是绪兴奋，“我们那栋楼昨晚上就说好了，今天天不亮就来排队，不然抢不着。我家要一台冰箱一台电饭煲。”

老周在心里默默给她记了一笔。五不到，天都还是黑的。

他笑：“您这值得吗？反正这几天总是可以买到的呀。”

那婶很认真回答了一句：“用过了就回不去了呀！”

用过了电灯就回不去油灯，用过了自来就回不去井边打，用过了冲桶就回不去旱厕。现在到电了。用过了电饭煲就回不去土灶，用过了冰箱就回不去地窖，用过了洗衣机就回不去搓衣板。每一样东西都在把他们的生活往前面推，推去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卡车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往超市里送货了。第一个纸箱拆开，里面是一台银灰的双门冰箱，崭新的外壳在光反着刺的光。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动，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伸脖，有人把折扣券举得的像是要递给谁。

“一个一个来！”工作人员举着电喇叭，“排好队，拿着折扣券和份证，今天备货充足，不用挤！”

大家都惊喜极了：“手机不算在？！太好了！”

没有人相信“备货充足”这四个字。排在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挤，前面的人死死守着自己的位置半步不退。有个大爷被挤得帽都歪了，但他一手摁着帽一手护着袋里的折扣券，牙关咬，愣是没退。

开张仅二十分钟后，第一批准备的货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

小电直接拿走，大电送货上门。广场边上，几个已经抢购到手的人正围着自己的纸箱拆封，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买到手的东西。

“买完了就别在这儿占地方了！”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赶人，“回去拆，保留好发票，有问题可以拿回来换或者退都可以的。”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这才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兴冲冲的往家里走。

手机摊位前的队伍比电那边还要。

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折叠桌后面一字排开，左边卖手机，右边办电话卡。办卡那边也排了队，大家都知拿了手机就得有号码，有号码才能打电话、发微信。每个人先挑手机，挑好了直接到旁边办卡，工作人员把si卡往手机里一，当场激活。

拿到新手机的人有的举着手机到找信号，有的对着屏幕发呆不知一步该什么，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拨了人生第一个电话就逮着周围也办了号的人，不认不认识，问了号码立刻打过去：

“喂？听得见吗？听得到吗？哎呀，听到了！”

一个个听到耳朵里传来的声响，喜笑颜开。

钱贵之前参加了安置区举办的一项比赛，拿到了第一名，委会奖励给了他一台手机，让他一度成为了安置区最闪耀的人。那会儿，钱贵恨不得把手机栓个绳挂在自己脖上，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不过，在嘚瑟了几个月之后，他也逐渐淡定了来。毕竟，安置区信号差，手机也就能打个电话发个微信，而且大家都没手机，他连联系的人也仅限于委会那几位。没意思，没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