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哪来那么多钱？”庄梦白皱了皱眉。

庄梦白靠在门框上，没有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齐红霞把一件又一件证据摆在桌上：确权底册、房契文书、当时签字手印的照片存底、甚至还有一份赵二在世时田赋的收据，上面写的也是赵二的名字。每一件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糊。

她把黄三的卷宗收好，正要起，姚主任又从屉里了另一沓材料。

“你先等一。”齐红霞打断她，翻开了桌上的一本底册，“赵家的房产，一年前确权登记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的是赵二遗孀陈氏及幼赵小，可没写是归你们大家的。这本底册是当时主本人签字确认的，陈氏了手印，当时也在场的你们赵家的其他人也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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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而言，荻城的各表现已经算是相对比较面的了。

“还有，”齐红霞从旁边一份泛黄的纸，那是一份荻县衙存档的房契原文的复印件，“这是从县衙档案里调来的。赵家宅的房契，上面写的也是赵二的名字。赵二去世以后，当时的律法，也现代的继承法，房产由偶和女继承，不到其他亲戚来分。而你们赵家这份房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就是赵二的名字，不是你们赵家的公共财产。”

“你们不是什么意思都不用。”齐红霞合上底册，语气平静但毫不退让，“房是陈香兰和她儿的。登记在她名，签也是她。你们这些亲戚要是想照顾她们娘俩，可以帮她搬搬家、看看孩。但想分她的房，法律上不支持。”

那年老妇人的笑容僵了一。

这几天，这类纠纷和雨后笋一样冒了来。

“老二走得早，留这孤儿寡母的，咱们也没说不认。可那房是老赵家祖上传来的，论理是该归公中的。她一个妇人家带着个孩，住那么大房什么？家里的意思呢，房面积归家里统一分，她娘俩住一小的就行，剩的”

当时在捐献工分的时候，鼓励大家把宅捐来，第一个程就是给荻城里的各宅确权。

他顿了顿，十分惆怅：“哎，之前的安置区和世外桃源似的，没想到最后几天，什么鬼蛇神都冒来了。”

那年老妇人的脸彻底垮了。

庄梦白：“明白！”

＊

“第五起。”齐红霞端起手边的杯喝了一，嗓有哑，“都是大同小异，夫家那边的亲

“所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而且还是大。”姚主任说，“这件事就给你来负责，一定要把他背后的人给揪来，杀儆猴。”

姚主任笑了起来：“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世外桃源？只要是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纠葛。”

“房产确权不是一年前刚城的时候就过吗？”庄梦白皱眉，“当时每家每都登记了，谁住哪一间、面积多大、归属是谁，全都有底册。怎么那时候不争，现在全冒来了？”

庄梦白等陈香兰也走了，才走来。

现在不一样了。吃得饱，穿得，房看着就要到手了。气神回来了，连带着贪心也跟着回来了。当初没力气争的东西，现在有力气了。

了。

姚主任了太，“自从登记公示一来，有些人看到别人家的面积比自己大，睛就红了。”

“还有件事。黄三的事归你，这些归调解组，但你得先看看，万一调解不成闹起来，可能就要归你们治安了。”

庄梦白接过那沓材料翻了翻。不是房票倒卖，是房产纠纷。厚厚一沓调解申请，每一份虽然细节不一样，但本质问题却是一样的——都和房有关，房到底属于谁？

“这个第几起了？”

另外一位事嗤笑一声：“因为那时候他们刚从围城里活来。饿得包骨，家里的死人刚埋了没几天，满脑想的都是明天还有没有粥喝。你给他们房？先活着再说吧。你给他们确权？确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算计别人的家产的。”

“我们的意思是”

那年老妇人张了张嘴，最后恨恨地站起来走了。陈香兰抱着孩，半天没说话来，只是冲着齐红霞弯了弯腰。

调解组设在委会旁边的一间临时板房里。庄梦白推门去的时候，齐红霞正坐在一张条桌后面，面前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年少的那个怀里抱着个孩，眶红，显然刚哭过。年老的那个满脸堆笑，说话的语气倒是不不慢，像是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