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

周文渊、守备、县丞县尉和金师爷他们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营地里的灯亮着，把整片区域照得通明，远，还能看见荻城的廓，沉默地伏在黑暗中。

守备乎乎地走帐篷，被冷风一，脑更迷糊了。

他只想赶回自己那间小屋，往那张板床上一倒，什么都不想。那些什么“消杀”“资调”“中期规划”，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是什么意思。他打了半辈仗，从来没想过安营扎寨还要考虑这么多事。

但其他人没打算让他走。

县尉赵德禄第一个凑到周文渊边，压低声音：“大人，您说，这些人，到底打算把咱们怎么办？”

周文渊皱起眉：“适才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咱们只需合行事便可。”

孙县丞轻咳一声，他们这位大人是个好人，但有时候难免愣了一些：“大人，赵县尉的意思是，这听上去，以后连县城恐怕都没有了，那咱们几人，那这县城，还归咱们吗？”

他说这个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去，像是怕被谁听见。

金师爷走在最后面，扯了扯嘴角。

他们刚刚被接过来军营的时候，等周文渊时吃了些东西，十分丰盛且味，大家皆大快朵颐。现在可好，饥饿问题才解决，这心思便也多了，脑瓜立刻开始转起来了。

周文渊停脚步，影在灯光被拉得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本官也不知。”

赵县尉和孙县丞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县令大人能知得多一些呢。孙县丞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过，”周文渊接着说，“依我看，这些人对咱们是抱有极大善意的。所以，日后之事，”他顿了顿，叹了气，“走一步看一步罢。”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只能这样。

守备忽然嘿嘿笑起来：“说起来，咱们这些人在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前朝余孽’！他们能如此对待，已经是不错的了。如今在人家地盘上，可不能指望太多。”

这话一，大家的脸都僵了僵。

金师爷在心中暗笑，守备话糙理不糙，这可不就是前朝余孽？

在场的人对于大齐王朝不复存在的事倒是接受很快，也没有什么悲痛。在他们的人生中，这王朝换来换去，可太常见了。

守备继续笑，颇有些幸灾乐祸，指了指县城的方向：“当然了，真正的前朝余孽在那儿呢！”

在场之人脸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周文渊轻咳了一声：“守备，还需谨言慎行。”

金师爷为免场面尴尬，连忙转移问题：“诸位大人，在倒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几个人都看向他。

金师爷抚须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整整齐齐的帐篷，又指了指远那些还在亮着灯的车辆和忙碌的人影：“这片营地，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搭起来了。”

所有人都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之。

金师爷继续说：“荻县里九千多人，他们只用了一个午就摸清了底细，谁家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什么病，住在哪条巷，比咱们县衙的籍册还细。还有那些粮、药品、帐篷、被褥，一车一车地往这儿拉，到现在也没见断过。”

“在的意思是，诸位想想，如果相同的事换到咱们那会儿，要到这些，得是多大的家底？得是多周密的谋划？得是多少人拧成一绳才能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