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之

日终于到了沈旬大婚这天。

沈昱天晚上几乎没睡着，这连添喜都在打趣“少爷可比新郎官都张”了。沈昱完全没有数落他的心，睡不着就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第二天的所有步骤。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堕了梦中。

他来到了他大哥沈旬的喜堂。

各张灯结彩，宾客肩接踵，闹哄哄的声音传遍整个丞相府。那喜乐好像在沈昱的轰响，又仿佛在空中很远的地方飘。沈昱挤在人群的第一排，总觉得这似乎是自己脑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场景，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然后他就看到，着大红喜服的沈旬来了。

沈旬脸上明明带着笑，可不知为什么，沈昱似乎无法受到他的喜悦。他从沈昱的面前走过，随后是他扯着的红绸，再往后是红绸另一的新娘。新娘也着繁复华丽的红喜服，红盖缀着的金饰和串珠，随着步伐轻轻摆。新娘在沈昱前轻步缓行，一阵熟悉又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沈昱一阵失神。

恍惚之中，沈昱抬看着新娘的，一个念冷不丁窜了来。

新娘，真啊……

脚也好大。

他就这样直愣愣地把新娘从看到脚，又从脚看到，望着对方和自己哥哥并排而立的背影。

随着司仪的唱词，他们拜了天地，拜了堂。随后两人面对面，司仪唱“夫妻对拜”，沈旬当先拜了去。

新娘却没上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宾客议论纷纷，沈昱的脑也逐渐纷起来。

——为什么停了？她为什么不拜？

——难我哥还是没法结婚吗？

——怎么还是没法改变沈家人的命运……！

混之中，沈旬也开问：“娘？”

新娘一抬手，唰地掀掉了红盖。

那熟悉的脸一了来，沈昱顿时懵了：庄砚宁？！？！？！

他的、他的形、他的香味，瞬间变成了他份的印证。沈昱的脑当即炸开了，炸得一片空白，炸得不知如何反应。他呆愣在原地，好像珠都不会转了。

——怎么是他？！

——和我哥成婚的是庄砚宁？？？

迷迷糊糊中，他又恍然想起，好像自己早就知了，这一世庄砚宁会和自己哥哥在一起。又好像是某些奇怪的人，某些奇怪的声音，在不断怂恿他们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

沈昱望着庄砚宁，望着自己的家人，明明最闹的人群中，却又跟所有人、所有一切都隔离了。他愈发觉得陌生，觉得自己格格不，心底像是破了一个大，叫他茫然无措。

“怎么是你？！”

一声音将沈昱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庄砚宁上，庄砚宁则是一手扔了红绸，另一手攥着红盖，瞪着沈旬质问：“怎么是你跟我拜堂？？？”

沈旬疑惑：“不是我还能是谁？”

沈昱：对啊不然呢？

庄砚宁：“我明明是来跟沈昱拜堂的！”

沈旬：“啊？”

沈昱：“啊？！”

庄砚宁却不再多说，他一转，视线准地找到了后面不远的沈昱。随后他大步星地走到沈昱面前，没等沈昱说一个字，他就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说：“跟我走！”

沈昱：“……哈？！？！？！”

庄砚宁也不多说，手上一用力，小少爷就这样在愕然中被拽了人群。沈昱穿的不是大红，庄砚宁的目光将他上一扫，十分不满，随即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红盖往沈昱上一盖，拉着人就走！

沈昱忽然被遮挡视线，还被庄砚宁拉拽，趔趔趄趄地跟了几步，差被门槛绊倒。庄砚宁察觉此事，回拢住他的肩膀，稳稳将他带了门外。

他们在往外走。

沈昱的前一片红彤彤，垂仅能看到的自己以外的东西，也只有庄砚宁的红衣和红鞋。人群好像还是那么闹，锣鼓和唢呐的声音依然喜庆。沈昱的脑一片混沌，甚至问不一句话、一个字，只有脚步不自觉地合着庄砚宁。

直到庄砚宁停来，说：“到了。”

到了？到哪了？沈昱的这些疑问在嘴边，却问不来。

只有红盖在被庄砚宁掀起，光重新来到沈昱前，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睛——

然后猛地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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