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亮如星的眸凝着他, 纤纤指尖上他的薄，轻声：“你从十六岁起就在摄政了，收拾你皇兄留给你的烂摊, 肃清朝堂外的臣豪族，对抗西的外敌，还得空来去教孩……虽说也是忧外患的, 可不总归比那时好些吗？你怕什么呢？”

裴怀彻抬臂将她揽怀中, 鼻尖蹭过她的衣襟, 嗅着其上淡淡的皂角香, 缓缓摇了摇：“还是不一样吧, 那时终究只是摄政, 皇位上坐着的人, 是宴。”

翠被他圈着, 瞧着他愈发绷的颚线条，不解：“有什么区别吗？裴宴又帮不上什么忙, 大渊的七省百州，不都一样是你一个人担着吗？”

裴怀彻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垂了睫, 眸光落在她鬓边散落来的一缕发上。

沉了许久, 才糊糊地开：“但那时总觉得, 只要自己尽了力, 便算对得起所有人了。只要能护好宴, 再替他好好守着大渊, 有些政敌树便树了, 有些骂名刺在我上也无妨。哪怕后来以为自己会死，明知我死后渊境必定洪滔天……也觉足够了，我能力至此，不了更多了。”

翠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片刻, 偏时发尾轻晃：“所以你如今是觉得，只到这程度，似乎也不太够了，是吗？”

裴怀彻的声音艰涩地：“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是只要尽力了，不好也没关系呢？我不好，受苦的是大渊的百姓，这一路燕京，所过之百姓无不簇拥相迎，我知他们在我上寄托了怎样的期许。可我……”

百姓中的煊王，是一度再造大渊的圣主明君，文有修齐治平，君临天之贤，武亦有统六合，扫八荒之能。

可裴怀彻心里清楚，他本不是那样的完人。

从前，正是因为他没能教好裴宴，又没能斗过韦康安，才开启了大渊立朝以来最为动的五年。

后来他了翠的驸，又没能帮她斗过郦媖。

若不是如此，他的小娘本该平稳地取代郦媖成为皇太女，本不会发生这场之于梁渊两国百姓而言，皆是无妄之灾的兵祸。

而到了渊地，他也并非民间盛传的那样，全靠运筹帷幄，用兵如神，才得以顺利带着翠和弟弟妹妹们从郦媖手中逃生天。

他的那线生机，是裴宴用命换来的。

而裴宴最后托付给他的一双女，却在他定延缓京行程，决意先派人将他们接到边时，便已得知，早在郦媖班师回梁之后，他们就被她暗中令人斩草除了。

裴怀彻说着便抬手，虚指向不远的那方御座，视线凝着上面已斑驳的鎏金龙纹。

他声音低沉地：“我父皇坐在这里时，只盼着我日后个闲王，安居封地，终生不问朝堂。到了我皇兄，他令我摄政，辅佐幼帝坐稳皇位，绵延我裴氏皇族治的大渊江山。然后是宴，他只嘱咐我好好将他的儿女抚养成人……可我分明，一样都没有到。”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落回自己上，凄然：“那些信任着我的百姓也大多不知，我早已不是昔日那个能先士卒，率军拼杀的大渊军神了，一旦了，我就是个每日从寝走到御书房，都要上半个时辰的残废。”

翠静静地听着他说，本是不想打断他的。

可听他一番自责后又直指自己是残废，心还是猛地一刺。

她顺着他的膝蹲[和谐]去，抬手覆上那双一度连站立都不能的。

不知不觉间，她的圈已经红了。

她执拗地辩驳：“你已经很努力了。那么疼，那么受罪的断骨重续，你为了我和昭宁，都义无反顾地挨过来了。从能站到能走，连御医们都觉得你能恢复到今日的程度不可思议。之前不论是摄政王还是在朝为官，你都心系民生百姓，一直在尽力去好每一件压在你上的事，没有辜负过任何人……”

裴怀彻的结了，角一抹自嘲的弧度始终未散。

毕竟事实就是，他尽力了，却还是有太多的事没能好。

可他垂落帘时，却见他的小娘依旧仰着一张的面容，隐隐浸着光的杏眸灼灼地望着他。

翠持：“已经足够了，我和昭宁会因为你还是不能陪着我们跑怪你吗？裴宴的确是把他的孩托付给了你，可杀了他一双女的人是郦媖。你渊后为免夜梦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去接来他的孩，你觉得他若在天有灵，会责怪你不能未卜先知吗？”

说着，她一双纤的手停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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