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昔日的那些教导拾起了七八分。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挽救大渊国祚，便甘愿以国君之殉国……

裴怀彻静了一瞬，才：“我不需要你死，你信不过我能带所有人跑去，是吗？”

裴宴轻摇了：“宴没有不信皇叔，可皇叔，您不能像今日这般，一场一场仗地与郦媖源源不断的追兵拼。您只有八百人，同她耗不起的，您也不能任由她把篡国这个恶名钉死在您上。您是渊宣帝，来日要堂堂正正地坐稳皇位，需得留着名节，去制约郦媖一统中原的野心。”

裴怀彻的眸光锁在他上，底翻涌着隐忍的痛意。

继而便见裴宴又郑重跪了来，阖目对着他和翠一叩：“皇叔，宴从来不是个称职的皇帝，但我是大渊的男儿，这是我最后能为大渊的事了，但求您成全。”

篝火堆“噼啪”一声，爆几散碎火星，散在夜里，倏忽就凉了。

裴怀彻像是经历了一番极撕扯的挣扎，终是向他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仍试图劝：“郦媖明知杀了你会落什么实，她不会蠢到明目张胆对你杀手的。”

裴宴像是早已好了决断，释然地笑了笑：“我知，但罗鹏腾今日见过你我，您且许我换上您的衣服，再容我带十个人，明日一早便与您分开行事。我会伪装成您亲自勘察地形的模样，故意将行踪暴给追兵，势必引他们来追。到时我再装作慌不择路，就近逃周边得城池，顺利的话，正好赶得上城中百姓的早集……”

他顿了顿，中映着火光，声线沉和地：“渊国废君被她的兵士斩杀于闹市一事，很快就会经由城中百姓的相传，骇彻湘京，定闹得她满城风雨。”

裴怀彻将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里去。

可迎着那双决绝的睛，竟再也说不半句驳斥的话。

倒是裴宴，仿佛终于卸了一桩心事，转动眸光，平和地看向了一旁的翠。

她方才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叔侄争执，未见惊，也未一言。

她知，这件事终要由裴怀彻亲自决定。

而无论他的最终心意如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侧，与他共同担所要面临的一切风雨。

难怪他那小半生未存丝毫争权之心的皇叔，甘为她与郦媖相争，去帮她搏那个储君的位置。

裴宴浅浅弯了角，淡声：“皇婶，不成皇帝，我皇叔的皇后也好的，他应也不会限制您政，大渊由您与他共治，大抵和您自己坐上皇位，差别不大。”

翠知裴宴此去便是赴死，终是无法再对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