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彻任由她捧着的手上传来温的，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尖，语气放得轻缓：“还好，我自小机灵，很少行差踏错惹人不快，若有人蓄意对我不利，也总能在他们发难前瞧端倪，从未叫人拿住过把柄。”

翠原是极易满足的，见他不仅话恳切，更表明了会好生调养的态度，先前盘踞心的郁结霎时散去了七八分，眉重新弯成了月牙。

郦璟说不过他，索自暴自弃地愤愤：“总之你记着，若本王娶不到倾辞，你的安稳日也到了，反正除了这门亲事，这湘京也没什么东西再值得本王留恋了，到时就带你闯江湖大侠去，倒也自在！”

暮四合时，两人用过晚膳，翠推起椅与他一起在院中散步消。

见她忽然笑声，郦璟困惑地望过来，翠便托起腮，杏弯如新月：“三弟弟把面帘摘了吧，我可是打民间回来的，没那么不禁吓，一会儿还要用饭呢，既是我东，哪有让你看着我们吃的理？”

晚风拂过廊，带来丝丝凉意，她想起午间见到郦璟时的形，便顺势转去了库房。

她望着男人的眸中到底染了一丝沉重：“相公，如今我更加确定了，你会担心我有可原，这个公主……确实没有那么好当。”

她过去只是隐约察觉到某些事或许另有隐，却从未想象过，背后真相竟能残酷至此。

他不愿说得更多更，惹她徒增忧虑，只温声安抚：“无妨，中之事说到底不过是权势之争，你既不求这些，只需记得谨言慎行，别无意间站错队挡了他人的路便好，我护得住你周全。”

这一路走来，若他有半分大意，大抵都不会只如郦璟那般，仅仅被刺面了事，只怕早已尸骨无存。

面对裴怀彻，她向来是藏不住心事的，待他温声一问，便如倒豆般将心中所想尽数倾吐。

恰恰相反，在知晓了这红莲纹的来历后，她倒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也是个可怜人。

自此本来份尊贵的天家皇，就成了其他皇亲贵胄中皆避之不及的存在，母皇父后不喜，姊妹疏远，连自幼与心仪女孩儿定的姻缘，都成了一句无人再提的戏言……

翠似懂非懂地了，底忧未散，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嗔：“那你可得把养得好好的，不然怎么一直护着我？我不争别的，就想和你平平安安，白到老。”

直到今日亲见到郦璟面上刺目的红莲纹，又听闻他昔日的际遇，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这金堆玉砌的荣华之，亦是稍有不慎，便会跌万丈渊。

他这话并非虚言，放他“贵为”煊王的二十八年，上有猜忌心重的皇兄，有颐指气使又虎视眈眈的皇侄们，可以说他成的每一步都如同走于刀尖。

裴怀彻心一，俯印那个自医馆来便一直惦念的吻，边笑意清浅：“放心，我既应了以相许报你的救命之恩，这条命就是你的，娘不允，为夫不敢言死。”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怜惜地捧到自己膝上：“你能在湘京中游刃有余地与人周旋，也早就看透这一切都不简单……是不是过去，也吃过很多苦？”

一顿饭毕，同样与郦璟相不错的翠已经全然不介意他面上那看似狰狞的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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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与弟弟初识的欣渐渐沉淀去，翠垂眸良久，在裴怀彻面前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似有千言万语哽在间。

不过是幼年时牙不齐而已，可包括母皇在，所有先为主将他视为“”的人，竟无一愿意多等两年，待他换牙后再观端倪，便毅然在彼时年仅六岁的他脸上刻了这比黥刑更严苛的红莲印记。

即便是皇兄临终托孤，命他摄政之时，亦不忘设两位辅政大臣，意在令他们彼此牵制，只待小皇帝亲政之日，已然斗得三败俱伤。

许是小太监纠结的表太喜，那言又止的模样一逗乐了一旁的翠。

思绪飘转间，她不由还想起了裴怀彻告诉给她的那段为往事，心为弟弟漾起的酸涩未褪，随即又泛起了密密匝匝的疼，尽数绕向边这个总是言行从容的男人。

结亲之意，去年您开府时便会重提这件事为您定了，何至于反倒允了桑将军所请，让他家二小带着三小一同赴蜀地戍边？”

她那弟弟虽名义上是王爷，

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