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拖起他，像是萝卜似的想要把他从地上起来，别跟狗似的往他怀里拱，可家伙真是没没脸了，还是一直赖在他的怀里不走，靠在他的脖边呼气。

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没有停止寻找，修有力的双手在废铁石中抛挖，鲜血之间雪白的指骨。

对方还是跟个怔人一样挖东西，艾无比庆幸自己选择把发带带在上。

男人的神迷离，像是陷了某幻觉之中，视线先是落到艾手中的发带，动了动嘴，没声音，又转移到艾焦急的脸，黑发青年满的关心，瞪大了睛，脸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楚上面的绒：“你没事儿吧？靠，你没事儿吧？”

“看到了吗？发带，这就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发带！”

“格莱林！” 艾冲过去，一把扶住他，“你疯了吗？为了一条发带，你不要命了？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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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抚摸着他的畅快笑声，哈哈哈哈格莱林你也有今天，真丢人，好解气，你太好笑了，比搞笑电影好好笑，天底最好玩的笑话，他的角还没扯到边际，一阵更大的硫酸雨落，把他淋得疼痛加，于是又喜又悲，笑得是呲牙咧嘴，五官飞。

“你说啥？听不清楚！你别认妈呀！

在这可怕的雨夜，整个世界、整个宇宙似乎只剩他和格莱林两个人。

“弟弟都不见了……一个接着一个……是我……掉……”他埋在黑发青年的怀里，忏悔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是他唯一的温度，“妈妈……我是坏孩。”

他又失控了，睛一会儿是蓝的，一会儿是金的，一会儿左蓝右金，一会儿右蓝左金，蓝的睛珠里面着，好像在化，金的睛珠里面着，好像在燃烧。在这个荒星雨夜，宇宙英雄成了彻底报废的通信号灯，连中枢神经系统都失控了，尝试正常运转之后会因为而冒烟。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怎么会没有呢……”

“哎呀我的好大儿，妈妈来接你了，哎哟，好可怜，把我心疼坏了哈哈……走了，发带在我上，赶快躲雨，别闹了。”

格莱林倏忽抬起，紫白的雷电炸亮整个世界，雨顺着他的脸颊落，是无数的雨滴，也像无数的泪滴。

“妈妈，我好想你，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男人低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冷峻与威严然无存，脆弱得像个宝宝。

指挥官浑透，如同幽魂半跪在地上，银的发被雨浸，一缕缕地贴在他苍白的脸上，上满是被硫酸腐蚀的伤痕，再生的能力已经消耗殆尽，破烂的衣装是黑的躯壳，而非人类的肌肤，绿的鲜血混着雨，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淌，如溪般蜿蜒而至，一直淌到艾的脚底。

他把发带拿来在他的前晃。

“格莱林！大哥！小弟护驾来迟，你在这啊！行行行，至少人没死，我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

艾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从焦急转为惊奇，他用力挣扎，双手抵在格莱林的，喊：“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你叫我什么？”

在这恶劣的环境，他竟一路顺着原路返回，穿过了这片危险的石林，来到了这里，这劲，让艾忍不住在心里叹：真他妈是个犟！

格莱林的金瞳里啪的一声像是爆开了簇耀的火，嘴微微颤抖，还没等艾反应过来，他猛地伸双臂，抱住了青年瘦的腰，失魂落魄：“妈……妈妈，你终于来了……”

暴风雨越来越大，好像天空失序，海倒，这让艾生了一错觉——

寻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