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却留一夜的气。

清晨的空气冷，带着泥土和青草被碾碎后的腥甜。

李希法早早醒来，睛底青黑，像有人用炭笔在她睑涂了两影。

她没睡好，一闭就是郑世越站在雨里烟的样，那星一的烟明灭，像某隐秘的信号。

她没楼吃早餐，直接去了三楼的画室。

那是她的领地，整整一层，原本是阁楼，后来父亲改造成天窗工作室。

父亲走后，这里就成了她的牢笼，也是她的避难所。

只要门一关，世界就安静了。

画室很大，足有六十平米，天窗斜斜地切屋，灰白的天光从上面漏来，照得地面浮着一层细尘。

墙上挂满了她这些年的画作：早期还有些稚的静和人，后来渐渐变成大块大块的黑、红、蓝，像一场永不平息的战。

角落里堆着没用完的画布、颜料、松节油瓶，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味，混着烟草和偶尔残留的酒。

李希法反手锁上门，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从屉里摸一包烟，燃。

火柴划的火光在她脸上了一，照亮她苍白的肤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了一，烟雾在肺里翻，然后缓缓吐，像吐一夜的烦躁。

她讨厌改变，尤其讨厌别人闯她的领地。

可现在，整栋房都变了味。

走廊里偶尔传来陌生的脚步声，浴室里多了一男士洗漱用品，厨房里甚至现了低脂和白粉。

据说是郑世越的习惯。

她昨晚半夜楼喝，路过客房时听见里面有轻微的翻书声，门透黄的灯光。

她知那是郑世越的房间。

她不想承认，那一刻她停脚步，听了好几秒。

烟到一半，她把烟灭在颜料盘里，发轻微的“滋”声。

画架上已经支好了一块新画布，她拿起画笔，蘸了最的普鲁士蓝，狠狠地往画布上刷。

颜料太稠，刷痕糙，像一伤。

她越画越用力，蓝的块面层层迭迭，渐渐覆盖了整块画布。

她想画暴风雨，想画撕裂，想画一切能让她忘记昨晚那双睛的东西。

可画着画着，蓝的中央却浮现一张脸。

的鼻梁，黑的睛，嘴角极浅的弧度。

李希法猛地停住笔，颜料从笔尖滴落，在画布上洇开一小片更的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抓起调刀，狠狠划去。

刀尖划破画布，发刺耳的撕裂声，像肤被剥开。

她一又一，直到那张脸彻底支离破碎，颜料和画布碎片飞溅到地上。

她着气，剧烈起伏。手腕上还残留着昨晚被握过的地方，仿佛又被了一。

“。”

她低骂一声，从沙发底摸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拧开盖，直接对着瓶了两大。

酒烧过咙，火辣辣地坠胃里，带来短暂的麻木。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听见自己的心，一，又一，像有人在敲门。

中午，唐婉敲过一次门，叫她去吃饭。她没应声。

唐婉也没持，很快脚步声就远了。

李希法知母亲的脾气，只要她不闹得太过分，母亲就会装作看不见。

她们母女之间，早就不剩多少真正的沟通，只剩一默契的疏离。

午三，光终于挣脱云层，从天窗斜斜地来，把画室照得亮堂堂的。

李希法又了烟，这次没，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一升腾。

她打开音响，放了一张老派的摇，鼓重得像锤砸在。

她赤脚踩在颜料斑驳的地板上，跟着节奏晃动，像在一场只有自己的舞。

她喝了酒，了烟，发了脾气，却还是觉得堵得慌。

那觉像有细线，从昨晚开始，就悄悄缠在了她脖上，不，却无可逃。

她忽然想毁掉什么。

她抓起一钛白颜料，拧开盖，狠狠挤在掌心，然后往墙上抹。

白在黑红错的旧画上拖的痕迹，像一抓痕。

她又挤了一镉红，混着白一起抹，血模糊的颜在墙上绽开。

她越抹越用力，手掌、指、全是黏腻的颜料，墙面被她毁得面目全非。

她都不知自己了多久，直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脾气这么大？”

李希法猛地转。

门开了，不知何时开了。

郑世越倚在门框上，双手兜，黑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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