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回到九十七号院的时候，孙秀芬坐在枣树底的矮凳上，膝上搁着个柳条笸箩，手里正择着一把韭。

那韭菜得能掐来，绿莹莹的，在她指间翻飞着，老叶黄尖一一摘去，不多时便是一把净净的碧玉簪。

她听见门车铃脆生生地响了两声，抬起来，安慧推着自行车跨门槛，脸上那笑意，像天化开的冻河，滔滔地涌来，怎么都收不住。

孙秀芬一看这神，心里便有了底，不等安慧开，先笑问：“爹，淑芬生了？”

“生了！五斤九两，母女平安！”安慧把车支在墙边，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往上翘，“是个结实的丫，哭声可响亮了，产房的护士都说少见这么有劲儿的姑娘。”

孙秀芬“嗐”了一声，把手里的韭菜往笸箩里一搁，两只手在围裙上拍了拍，笑了声：“姑娘好！姑娘是爹娘的贴小棉袄，咱家这可是儿女双全啦，凑成一个‘好’字！”

她说着便站起来，拍拍衣襟上的碎叶，脚生风似的往灶房走，“锅里有熬好的小米粥，我打几个荷包去，等会把后院那只芦老母杀了，炖一锅汤给淑芬补补。”

安慧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那围裙带在腰后一甩一甩的，像是过日也带着快的节奏。

她又抬去看那棵老枣树——叶正绿得透亮，密密匝匝地铺开一片荫，风一过便哗啦啦地响，像在说些听不大懂的悄悄话。

光从叶间筛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满地动的金屑，一晃一晃的，落在安慧的肩、发梢，像是老天爷也来凑这份闹。

安慧立在那一地碎金里，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真好，日像被浸过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甜。

日就这么一日日地过去，像是谁给上了发条，转得飞快，家里的孩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世上，哭的哭，笑的笑，闹得像戏台上开了锣。

枣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院墙上爬着的凌霄开了好几季，把青灰的砖墙染成一片橘红。

眨之间，时间便到了1980年。

这一年，大孙安晨要参加考了，小伙个蹿得老，上冒一层茸茸的胡茬，坐在窗前温书的背影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安慧也在这年正式退了休，忙碌了大半辈的人，现在闲来，每天就陪着师父师娘两。

家里的孩都大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陪两的时间就少了，安慧便上这个缺。

她陪着师父在院里棋，陪着师娘在廊择菜说话，有时候三个人什么也不，就并排坐在门槛上，看着巷里的人来人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陈年旧事，倒也自在。

因着安慧这些年悄悄在他们饭里放的养生，虽然两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腰板却还得直直的，走起路来带着风，睛也亮，说话中气十足。

等到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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